第22章 反省
二人詳聊些許後,便出了茶茗軒各自回了府。
沈晚棠回了素雪居,就叫畫眉派人去打聽了下,謝清晏此時身在何處。
沈晚棠脫下披在肩頭的羽緞斗篷,又抬手將它掛到了衣架上,唇邊掛起了一抹堅如磐石的弧度。
是時候和謝清晏說清和離之事了,畢竟她早一日離開侯府,也能少受一日苦難。
得知謝清晏現下正在主院後,沈晚棠便抬步走到書房的紫檀木桌前。
從抽屜里拿出那封和離書放進了袖中後,帶著畫眉往主院走去。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另一頭的謝清晏聽下人說沈晚棠已經在來主院的路上了,眉眼間不由得染上了幾分笑意,眼眸似乎落入了星光。
他繼而轉過身,趕忙吩咐下人準備好沈晚棠最愛喝的雀舌芽茶。
恰在他立在暖閣門外遙遙往外張望時,一道身著淺粉色衣裳的單薄窈窕身影正施施然走來,抬手間顧盼生姿,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那顆焦躁不安的心。
謝清晏沒想到晚棠竟會主動來主院尋他,想來定是他幾日對她多了幾分關懷,她心裡因明嫣而起的那股子怨氣,也消散了幾分。
沈晚棠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正準備向謝清晏開口,沒成想他已搶先開了口。
「晚棠,裡頭已備好了你最愛喝的雀舌芽茶,連點心也準備了好幾樣。」
言罷,他略略側身,又向沈晚棠眉眼含笑道:「外頭起風了,快同我進去吧。」
沈晚棠掀起眸子望向他,神情依舊冷淡,開口的聲音也是冷冷清清的:
「我就不進去喝茶了,我今日來尋你是有要緊事同你說。」
沈晚棠下一句話還未說出口,便被謝清晏截過了她的話頭:
「我恰好也有事同你說,你我還是先進去坐下再說穩妥些,站在冷風裡,恐你身子有恙。」
謝清晏話音落下,也不等沈晚棠同意,直接一把扶著她往裡頭走去。
沈晚棠被謝清晏扶到紫檀木圓桌前坐下後,眉眼間浮起一抹不耐,
謝清晏走到沈晚棠對面坐下,抬手拾起玉箸拈起了一塊蘭花糕,放進沈晚棠面前的瓷碗裡,語氣又輕又緩:
「這塊蘭花糕與從前不同,是廚房新做的樣式,你快嘗嘗。」
沈晚棠淡淡的眼睫一垂,目光掃了一眼那蘭花糕,又落向他溫潤儒雅的臉龐,正要輕啟紅唇,耳邊又響起了他那道啞然的聲音:
「晚棠,我知道你這幾日總是不開心,我知曉是明嫣的事讓你心生厭煩了。」
「可表哥也已用陸家的規矩約束了她。她性子雖驕縱,但本心並非惡毒,我相信她嫁進來後必不會欺負你的。」
沈晚棠掀起眼眸,冷冷淡淡截過他的話頭:「世子說的這些,我早已不在意了,陸明嫣往後如何我也不關心。」
言罷,她便抬手伸進袖口裡,一邊去拿那封和離書,一邊開口說道:「我今日前來,是為著一件事。」
就在此時,暖閣的門忽然被叩響。
謝老太太院裡的丫鬟在外頭傳話:「世子,夫人,老夫人派老奴來傳話,說請世子夫人去壽安堂問話。」
謝清晏臉色微變。
沈晚棠攥了攥袖子裡的和離書,眉頭緊緊蹙起。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早不來晚不來,偏生這個時候來,也太巧合了些。
沈晚棠不得已鬆開那隻握著和離書的手,心想著只好另尋機會和謝清晏說清楚和離的事。
總之,她是不會在這深宅大院裡再待下去了。
沈晚棠站起身來,抬步往外頭走去,垂在身側的纖細指尖微微蜷了蜷。
在她走到門口時,站在她旁邊的謝清晏抬手替她掀開了帘子。
沈晚棠視若無睹,跨過門檻,跟隨著丫鬟往壽安堂走去。
謝清晏見自己真心實意的道了歉後,沈晚棠依舊是這幅冷冰冰的模樣,眼底不禁划過一抹郁色。
二人並肩走在迴廊時,謝清晏忍不住側過頭看向一旁的沈晚棠。
此時正值下午,秋日明朗的光線直直落在她淺粉色的衣裳上,瑩光流轉。
那張隱隱約約的側臉上,瓊鼻高翹,唇紅齒白,一雙睫毛輕輕顫動仿若蝴蝶振翅般煽動他的心。
彎彎細眉下的杏眸恬靜柔和,卻又好似滿含心事,少了幾分往日的神采。
謝清晏擰了擰眉,厚度適中的唇畔微微動了動,開口的聲音如沐春風卻又帶著一絲縹緲虛無:
「晚棠,你若是有煩心事便同我訴說,我可以給你開解一番。」
「你整日總是這樣鬱鬱寡歡,對你的身子總歸是不好的。」
沈晚棠垂了垂眼睫,又將視線往遠處盛放的花叢望去,靜淡的眼神里什麼情緒也看不出,只是不冷不熱地啟唇說了一句:「勞世子掛心,妾的身子只是乏累,並無大礙,世子無需憂心。」
本想說出口的虛情假意終究是未說出口,沈晚棠淡淡收回視線。
不過片刻,二人便已走到壽安堂的暖閣前,孔嬤嬤將帘子撩開,恭敬地將二人請了進去。
沈晚棠剛跨進門檻,便見到謝老太太正靠在椅背上,眉宇間似乎浮著一抹郁色。
沈晚棠不禁溫聲開口:「祖母近日怎麼了?心情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好。」
謝老太太聽著這話,長嘆了一口氣,掀起眼皮看向剛行完問安禮,正並肩站起身的二人,眼神暗了暗。
窗外枝葉隨秋風輕搖,室內燭火已熄,唯有日光透過窗欞在眼前二人的身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謝老太太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還不是為著你們二人,你們一日不為侯府開枝散葉,我老婆子便一日無顏面到地底下見列祖列宗。」
謝清晏聽了這話,不禁擰緊眉頭。
「祖母,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孫兒還要侍奉您到一百來歲。」
謝老太太銳利的目光朝謝清晏射了過去,聲音嚴厲起來:
「晏哥兒,我前頭和你說過,你要好好反省自己,要知曉自己做錯何事傷了晚棠的心,眼下反省得如何了?」
謝清晏聞言,眼底郁色鋪染開來,嘴唇動了動,好半晌,才說:
「祖母,此事我方才已同晚棠道過歉了,可是……可是她還是同從前一樣,不怎麼搭理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