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勸和


  謝清晏回到主院前,屋子內空蕩蕩的,他頓住步子,站在門檻外看著門前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他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悵然來。

  即便他從邊關回府,晚棠也從未提起過有意同他一起住在主院的意向。

  謝清晏垂下睫毛,掩住眼底暗淡的神色,他心裡忽生出一股執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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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心裡頭興許不願意同他生活在一起,可明嫣願意,只要明嫣嫁進來,與他一同生活在主院裡,他就不會這般寂寞,整日面對空蕩蕩的院子了。

  謝清晏眼底微微露出些許暗色,垂眸掩下心底那股哀傷。

  為什麼晚棠偏就要離開?

  分明他只是行差踏錯一小步。

  為什麼她就是不願意原諒他?

  謝清晏轉身坐在台階上,又抬頭望向湛藍色的天空。

  秋日天空湛藍,白雲如棉,溫暖和煦的陽光灑下來,落在眼前青石鋪就的平整地面上。

  -

  沈晚棠回了素雪居,便到小廚房親自熬了一碗豬心棗仁湯和雞肝粥,提著食盒再次往壽安堂走去。

  眼下老太太得了這病症,她是要在跟前侍奉湯藥的,即便今日只剩夜裡最後一次喝藥了,她也要去照顧老太太。

  畢竟老太太早一日痊癒,她便早一日離開侯府這座後院。

  沈晚棠進到老太太的寢屋,解開身上的斗篷放在畫眉的手上。

  旁邊的丫鬟為她掀起帘子,沈晚棠緩步走了進去。

  謝老太太那低低的咳聲便清晰的傳入沈晚棠的耳畔,她趕忙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將食盒輕輕放在床頭的小几上。

  沈晚棠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後掀起帳簾,一張蒼老的面容露在她的眼前,謝老太太身子微微躬著,正按著胸口不能自已地咳嗽。

  老太太艱難的咳聲她聽著都心驚,她忙坐到床沿上輕拍老太太的後背。

  謝老太太掀起眼皮,望著沈晚棠眼中那抹擔憂,開口的聲音裡帶著沙啞。

  「晚棠,你來了。」

  沈晚棠微微蹙眉看著謝老太太難受的模樣,見她眼底含著比下午更深的疲倦和病色,不由得擔憂地開口:

  「祖母,怎麼咳得這麼嚴重?」

  謝老太太撐著身子慢慢的坐起來,半靠在雕花木床榻上,低頭看著秀眉倒豎的沈晚棠。

  「祖母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祖母這心裡頭啊,特別憂心你們兩個。」

  「我心裡頭總是希望你能留下的,畢竟像你這般孝順又懂事的孫媳可不可多見。」

  她看著沈晚棠那張年輕的臉龐,眼眸清澈明亮,眉宇間儘是溫雅和柔軟。

  謝老太太長長嘆出一口氣,忽然又改了主意,伸手握住沈晚棠的雙手,溫聲細語地道:

  「祖母這病確實有些嚴重了,你說我這光是喝藥也是不夠的。」

  「你看啊,前些年也是你替我去寺廟祈福,回來不過才兩天的功夫我那病就好全了。」

  沈晚棠捲曲的睫毛輕輕顫動,瞭然道:「祖母的意思是,讓孫媳再去寺廟為您祈福一番?」

  謝老太太一拍被褥,眉眼舒展,連病中的疲憊都在暖黃的燭光中消散了幾分,她含笑看著沈晚棠道:「對咯。」

  「讓晏哥兒一路護送你過去,你們二人在馬車上坐在一起說說話。」

  謝老太太微微笑著,眼角的皺紋越發深了幾分,又笑著繼續道:

  「有什麼事是不能說開的呢,興許你們二人說著說著,心結就打開了。」

  沈晚棠抿了抿唇,讓她去寺廟為老太太祈福倒也未嘗不可,但要是讓她放下對謝清晏的心結,那是難如登天。

  他心裡頭既然已經選擇了陸明嫣,她心裡就不願再接受他做自己的夫君。

  沈晚棠眼睫輕輕顫了顫,白淨耳垂上的紫色翡翠耳墜襯得她肌膚白皙。

  她粉嫩的櫻唇動了動:「祖母,此事我答應你,但我多帶些侍衛過去即可,無需世子護送。」

  「就這麼定了。」

  老太太一拍被褥,話音擲地有聲,氣勢十足。

  沈晚棠頗為無奈的抿了抿唇,心裡頭升起了股複雜的情緒,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復下來。

  她如今實在是懶得應付與謝清晏有關的事情,她既已決定和離,便很難再改變。

  謝老太太看著沈晚棠那雙映照著燭火的杏眼,熠熠生輝,柔美婉約。

  在她看來,晏哥兒之所以對陸明嫣那麼親熱,沒有珍視重視眼前的髮妻。

  不過是被陸明嫣那副內柔外剛又可憐兮兮的模樣,一時蒙蔽了雙目。

  倘若真鬧到了日子過不下去,覆水難收的地步,後悔的只有謝清晏知道。

  謝老太太嘴角含笑,又抬手憐愛的摸了摸沈晚棠的頭。

  孔嬤嬤這時把湯藥端了上來,苦澀的味道雖然難聞,沈晚棠還是一把接了過來,托盤旁邊另放著一碟蜜餞。

  謝老太太喝藥向來怕苦,蜜餞總是要備著的。

  沈晚棠端起湯藥,拿起勺子緩緩攪了攪,待溫度正好之後,慢慢的餵老太太喝起湯藥來。

  謝老太太眼神如炬,心裡十分滿意眼前這個孫媳,臉上又帶了笑。

  說起來,晚棠一向體貼入微,最懂得如何對人好,不管是對長輩,還是對下人,一貫周到妥帖。

  可她這般努力照顧旁人,卻得不到旁人半分諒解,唯獨苦了自己。

  謝老太太的眼裡含了淚,抬眸看著沈晚棠凝神耐心餵藥的模樣,滿是憐惜與心疼。

  -

  皇宮內太后的寢殿外,陸崢一襲藍緞錦袍立在門外,身形挺拔,墨發以玉冠束起。

  秋日暖陽直直落在陸崢那古銅色稜角分明的臉龐上,顯出幾分硬朗。

  站在門口的太監忍不住偷偷打量。

  每回陸大將軍從皇上那出來,都會被太后叫過來問話。

  太后娘娘與先帝德妃交情深厚,對德妃的侄兒向來十分關心,總是為了陸大將軍的婚事急得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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