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受傷了
傅曉曉把傅長安緊緊抱在懷裡，眼淚一滴滴砸在孩子的毛衣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抬頭看著黎安然，語氣悲切到了極點：「安然姐，你要恨就恨我，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放過長安吧！他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抱著你的照片哭，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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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母慈子孝、弱小無助的戲碼，被傅曉曉演得滴水不漏。
按照常理，在公眾場合面對這種指控，當事人要麼急赤白臉地爭辯，要麼在閃光燈前百口莫辯陷入輿論被動。
然而黎安然站在原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垂著眼睛翻看未讀郵件，仿佛地上的那兩坨活物不過是大堂保潔還沒來得及掃走的灰塵。
「拍夠了嗎？」
黎安然忽然側頭，看向那個躲在羅馬柱後面端相機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一抖，鏡頭歪了半寸，強撐著脖子喊：「幹什麼？我是自由媒體人，我有新聞監督權！你當街虐童，我把視頻發到網上也是伸張正義！」
黎安然收起手機，邁步走向大堂服務台。
服務台上擺著一杯前台剛給她倒的溫水，玻璃杯壁上還凝結著薄薄一層水汽。
黎安然端起水杯，走回傅曉曉面前。
傅曉曉看著她手裡的杯子，眼底閃過一絲戒備，但一想到周圍全是長槍短炮和圍觀群眾，她料定黎安然不敢怎麼樣，甚至挺了挺胸口，把傅長安護得更緊了。
「安然姐，你想幹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還想毀我的容嗎？！」傅曉曉聲色俱厲。
黎安然手腕微傾。
嘩啦。
整整一杯微燙的純淨水，沒有潑向傅曉曉的臉，而是直直澆在了傅長安那雙蹬得全是灰的運動鞋面上。
熱水滲透了棉布鞋面，傅長安被燙得一激靈，哭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像只受驚的青蛙，嗷的一聲從傅曉曉懷裡彈跳起來！
他兩隻腳在地板上瘋狂交替踩踏，手腳敏捷，腰杆筆直，哪裡還有半點「骨頭斷了」、「肚子巨疼」的重傷模樣？
「燙死我！」
操場上一片死寂。
初冬的冷風卷著枯葉刮過跑道，兩旁黑衣保鏢站成兩排鐵壁，將看熱鬧的教師與家長盡數隔絕在外。
傅寒深看清男人的臉，瞳孔驟縮。
凌越集團掌舵人，厲時越。
這個男人三年前從海外歸國，手段狠辣，以極快速度吞併海城四大老牌財閥，如今更是江城商界誰都不敢輕易招惹的龐然大物。
而此刻，厲時越懷裡護著的那個小女孩，正把臉埋進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
暖暖是厲時越早逝兄長留下的獨女，整個厲家的掌上明珠。
傅寒深喉結上下滑動，抱著傅長安的手臂不由自主收緊。
「厲總。」傅寒深壓下心頭的驚悸，扯動嘴角，「原來這孩子是厲總的侄女。小孩子不知輕重，鬧著玩過了火。長安年紀小，回頭我讓他給暖暖登門賠罪。」
傅長安縮在傅寒深懷裡，被厲時越眼底的寒光嚇得不敢吭聲，雙手死死抓著父親的領口。
傅曉曉眼珠一轉，立刻走上前，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厲總，小孩子搶玩具常有的事，長安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安然姐，她在一旁看著，不僅不勸，還動手打人，這才把事情鬧大了……」
啪！
厲時越身後的特助齊銘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直接甩在傅曉曉臉上。
傅曉曉被打得跌坐在沙坑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捂著臉滿眼驚恐。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厲總面前插話。」齊銘掏出濕巾擦了擦手，隨手丟在地上。
傅寒深臉色鐵青，大步上前：「厲時越，你不要欺人太甚！當眾對我的人動手，真以為傅家怕了你們凌越？！」
「傅家？」
厲時越冷笑一聲，抱著暖暖轉身走向黎安然，甚至沒有正眼看傅寒深哪怕半秒。
他停在黎安然身側，目光掠過她被冷風吹紅的臉頰，嗓音沉緩下來：「有沒有受傷？」
「沒有。」黎安然回答得很乾脆。
厲時越微微頷首，這才側過身，視線落在傅寒深臉上。
「傅總剛才問我賠多少錢。」厲時越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海外能源項目，傅氏墊資了十二個億的前期勘探費吧。」
傅寒深心裡猛地一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個項目歸凌越了。」厲時越神色淡然，「至於你那個頂罪的技術部副總監，兩百萬海外進帳的洗錢證據，半個小時前已經遞交經偵大隊。」
傅曉曉聽到這話，整張臉瞬間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傅總，十二個億換我侄女眼裡的幾粒沙子。」厲時越薄唇微啟，「你覺得，這個價錢合適麼？」
傅寒深腦中轟鳴作響。
十二個億！
那是傅氏挪用了所有流動資金押上去的賭注，如果這個項目被凌越截胡，傅氏的資金鍊會在三天之內徹底崩斷！
「厲時越，你這是惡意競爭！」傅寒深眼眶發紅，咬牙切齒。
「這就叫惡意了？」
厲時越眉梢輕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他懷裡的傅長安：「子不教，父之過。你養出這種跋扈惡犬，就得承擔打斷牙的後果。」
惡犬兩個字狠狠扎進傅長安耳朵里。
五歲的孩子平日裡在傅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更何況，他最崇拜的父親，此刻居然被對面的男人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你才是狗！你們全家都是狗！」
傅長安突然在傅寒深懷裡劇烈掙紮起來，張嘴一口狠狠咬在傅寒深的手腕上！
傅寒深吃痛，下意識鬆了手。
傅長安順勢滑落在地，小臉漲成豬肝色，歇斯底里地衝著厲時越吐口水：「壞蛋！全都是壞蛋！你們敢欺負我爸爸，我讓我外公弄死你們！」
「長安！回來！」傅寒深厲聲大喝。
傅長安根本不聽，長久以來的橫行霸道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他眼見周圍全是不懷好意的黑衣保鏢，心底的恐慌與戾氣混雜在一起，轉身拔腿就朝操場後方跑去！
「長安！」傅曉曉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
操場後方原本是幼兒園的小型植物園，前幾天正在翻新改建，拆除舊花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