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
姜玉容這話聽著是寒暄，實則是把那層「私相授受」的窗戶紙捅破了。
國公夫人撥弄著手中佛珠，不置可否。
姜雲晚斂眸，聲音平穩：「三姐姐折煞妹妹了，侯爺的心思，哪裡是我這等深閨庶女能揣度的？」
「興許是……侯府辦事的人出了岔子，或者名單有什麼重名誤記。」
「誤記？」姜玉容似乎有些裝不下去了，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那可是鎮北侯府，怎麼可能出這等紕漏？」
姜玉容看著那帖子上「姜雲晚」三個字，只覺得刺眼至極。
她狠狠地瞪著姜雲晚，「四妹妹，你到底是何時與侯爺有了往來，連母親與我都被蒙在鼓裡？」
「這般不知自愛地私相授受，若是傳出去，定國公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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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
一聲不輕不重的低斥打斷了她的話。
坐在主位上的定國公夫人緩緩放下了茶盞，青玉茶蓋與白瓷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姜玉容神色一僵，雖有不甘，但還是立刻抿緊了唇，將後半句惡毒的誅心之論咽了回去，規規矩矩地坐正了身子。
定國公夫人撥弄著腕上的沉香木佛珠，目光沉沉地落在姜雲晚身上，帶著當家主母特有的審視與冷肅：
「雲晚，侯爺是手握兵權的新貴，殺伐極重，他的帖子裡添了你的名字，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我且問你，你從前可曾見過侯爺？」
姜雲晚脊背繃得筆直，垂著眼帘，語氣恭敬又帶著一絲惶恐：
「回母親的話，女兒此前連侯爺的容貌都不曾見過，更不知侯爺為何會添上女兒的名諱。」
「女兒身份微賤，驟然得聞，心中只有惶恐，斷不敢有半分逾矩之思。」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神情怯懦而無辜。
定國公夫人審視了她半晌，見她身形單薄面色微白，確實是副被嚇著了的模樣，眼中的冷意這才稍稍收斂了些。
也是，一個姨娘早死，在後院無依無靠的庶女，哪來通天的手段能攀附上裴照野那尊殺神？
「既然不知，那便罷了。」
定國公夫人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左右後日的宴席侯府白紙黑字寫了，你跟著去便是。」
「切記謹言慎行，別在貴客面前失了國公府的體統。」
姜雲晚暗暗鬆了半口氣，屈膝行禮：「是，女兒謹記母親教誨。」
「下去吧。」
姜雲晚依言恭敬退下。
直到帘子落下，姜玉容依舊用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死死剜著她的背影，眼底閃爍著怨毒與不甘的陰鷙。
聽著外頭姜雲晚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姜玉容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轉身看向定國公夫人，急聲道：「母親！您方才為何攔著女兒？其中必定有貓膩！」
「那鎮北侯是什麼人？他回京不過數日，連正二品的朝臣遞帖子求見都摸不著侯府的門檻，憑什麼在請柬上單單寫上她的名諱？」
姜玉容越說越氣，「她一個見不得光的庶女，背地裡定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您方才就該讓女兒嚴刑逼問，直接叫人搜了她的院子才是！」
定國公夫人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神色波瀾不驚。
「沉不住氣。」
定國公夫人掀了掀眼皮，語氣帶著幾分提點與責備，「你自小是我精心嬌養的公府嫡女，行事動輒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逼問她？若真鬧出個私通外男的名聲，她的清譽毀了，連你的婚事都要受牽連，你父親回來第一個饒不了你。」
姜玉容咬著下唇，眼眶微紅，滿臉妒意：「可女兒就是不甘心！憑什麼她能在侯爺的帖子上露臉？她算個什麼東西！」
定國公夫人抿了口熱茶，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輕蔑的弧度。
「不過是個螻蟻般的庶女，值得你這般大動肝火？」
定國公夫人招了招手，示意姜玉容坐到自己身側，低聲道，「你兄長在工部的差事，近來正被都察院卡得死死的，而工部趙尚書手裡壓著咱們府上的要緊公文，拖了半月都不肯鬆口。」
姜玉容一愣：「這與姜雲晚有何干係？」
「趙尚書早些日子遞了話。」定國公夫人捻動著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神色冷淡得仿佛在議論一件器物。
「他原配早逝，府里姬妾也沒幾個頂用的，聽聞咱們府里的四姑娘生得極好，便透了想納她過府做貴妾的意思。」
「在我權衡利弊的勸說之下，你父親今日總算是默許了，只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便一頂小轎把她抬進趙府。」
「趙尚書？！」
姜玉容先是一驚，隨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道身影。
趙尚書年近六旬，身形臃腫肥胖，滿臉油膩的褶子，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人時總透著一股黏膩猥瑣的噁心勁兒。
更聽聞趙尚書在後宅極好折磨女子，死在他手底下的姬妾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一想到平日裡清冷傲骨的姜雲晚，日後要被這樣一個噁心透頂的老頭子壓在身下隨意蹂躪糟踐……
姜玉容方才滿腔的妒火與陰霾，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而極度暢快的惡意。
「噗嗤！」姜玉容忍不住掩帕嬌笑出聲，方才的委屈全化作了幸災樂禍。
「原來如此，怪不得母親方才這般從容，趙尚書……哎呀，那可真是四妹妹通天的好福氣呀！」
「所以，她即便在鎮北侯府上露了臉，又能如何？」
定國公夫人冷笑一聲，「裴照野那等閻王，不過是一時興起或是底下人弄錯了，絕不可能為一個庶女做主，她翻不出這後宅的天，也逃不出趙府的後院。」
「母親英明，是女兒眼皮子淺了。」
姜玉容嬌嗔著倚在夫人身側，眼珠子微微一轉，心裡卻又生出一計。
就算姜雲晚註定要跌進泥坑裡，她也絕不容許這個賤人在後日的宴席上搶了屬於自己的風頭！
鎮北侯那等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男子，合該是她姜玉容的機緣，姜雲晚連看一眼都不配！
她要讓姜雲晚在被賣進趙府受辱之前，先在全京城權貴的面前，將臉面和骨頭寸寸丟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