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臣女清白何在?!
翌日清晨,天色泛著青灰,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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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苑內,姜雲晚一大早就被嫡母身邊的王嬤嬤帶著幾個丫鬟喚醒。
不由分說地眾人便圍著她梳洗打扮起來。
姜雲晚坐在銅鏡前,神色間適時透出幾分懵懂與無措,輕聲問道:「嬤嬤,這一大早的,怎麼這般陣仗?」
王嬤嬤滿臉堆笑,語氣格外和善:「四姑娘別怕,是夫人昨日夜裡心疼姑娘受了委屈,特意從京城最有名的錦繡坊請了師傅過府,要給定給姑娘量體裁衣,多添置幾身新衣裳呢。」
「等會兒老奴便帶姑娘去見製衣的裁縫師傅。」
「原是這樣,勞母親費心了。」
姜雲晚垂下眼睫,乖順地應了一聲,遮掩住眸底翻湧的冷意。
不多時,梳妝完畢。
姜雲晚身著一襲水紅撒花夾襖,下襯丁香色軟緞百褶裙,外罩一件白狐斗篷。
一頭青絲被綰成嬌俏的流雲髻,鬢邊點綴著精緻的珠釵。
胭脂薄施,愈發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顧盼生姿間既有小女兒的柔婉,又透著股楚楚動人的風情。
迴廊處,姜玉容瞧見這副模樣的姜雲晚,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嫉恨,忍不住絞緊了手裡的帕子。
「母親,不過是個送給人做妾的賤皮子,何必給她打扮得這般出挑?倒平白長了她的臉面!」
國公夫人冷睨了女兒一眼,低聲寬慰道:「你懂什麼?趙尚書那把年紀,就喜歡這種嬌柔明艷的顏色。」
「今日趙尚書藉故登門,只要在這府里先一步把生米煮成了熟飯,木已成舟,就算將來有人想發難,也根本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姜玉容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方才前廳隱隱瞧見的趙尚書。
那人五短身材大腹便便,笑起來滿臉橫肉堆在一起,嘴角還帶著油膩的褶子,果然同她記憶中那個噁心至極的老頭子一模一樣。
光是遠遠看上一眼,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想到平日裡清高冷傲的姜雲晚,馬上就要被這麼一個噁心下作的老男人按在身下糟蹋。
往後餘生更要在那老色鬼的後宅里受盡折磨,姜玉容心中的那點嫉恨頓時化作了扭曲的快意,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母親說的是,還是母親思慮周全。」
另一邊,姜雲晚在王嬤嬤的引領下,穿過了幾處曲折的抄手遊廊,一路往後花園最僻靜的暖閣走去。
進了暖閣,王嬤嬤反手將門掩上一半,笑得滿臉褶子:「四姑娘且在這兒坐著歇歇腳,裁縫師傅正在前頭挑料子呢,一會兒就由嬤嬤領著過來,您安心等著便是。」
「有勞嬤嬤了。」姜雲晚柔聲應道。
王嬤嬤退出門去,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門。
姜雲晚聽著外頭漸漸遠去並最終徹底安靜的腳步聲,緩緩收斂了臉上的柔弱與懵懂,眼底一片冰冷的肅殺。
暖閣內溫度極高,空氣里那股甜膩的蘇合香混著熱氣,直往人鼻腔里鑽,吸得久了,竟隱隱讓人覺得四肢發軟口乾舌燥。
姜雲晚站在窗前,借著抬手整理斗篷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將帕子掩在鼻尖。
那帕子的一角早被她用提神醒腦的薄荷冰片水浸過,絲絲縷縷的清涼透入肺腑,瞬間壓下了那股催情膩人的香氣。
她冷眼看著緊閉的房門,心如明鏡。
好一出「量體裁衣」。
這定國公府後院裡下作腌臢的手段,當真是一樣都沒落下。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外頭迴廊下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虛浮且沉重,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匆忙。
緊接著一聲輕響,門扇被推開了條縫,一道圓滾滾的黑影閃身而入。
旋即,門被迅速掩上,甚至還伴隨著落閂的脆響。
姜雲晚脊背微僵,睫羽輕輕顫了顫,隨即迅速換上副懵懂無辜的神情,轉過身來。
待看清來人,她整個人倉皇地倒退了半步,纖細的身子撞在紅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趙尚書?!」
姜雲晚的聲音細若遊絲,尾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如秋水般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驚恐與無措,像極了只誤入陷阱的小鹿。
趙敬德反手插好門閂,一回頭,瞧見的便是這幅絕妙的景致。
眼前的少女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
水紅色的夾襖襯得她面如桃花,白狐腋皮斗篷微微散開,露出一段修長優美的頸項,瓷白如凝脂。
此刻因為受驚,她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眼眶泛著誘人的淺紅,明明怕得發抖,卻偏偏生出種讓人恨不得將其揉碎狠狠凌虐的楚楚可憐。
趙敬德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下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滿臉油光泛亮,搓著那雙肥厚蠟黃的手,嘿嘿笑著往前逼近。
「四姑娘,莫怕,莫怕啊……」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姜雲晚身上游移,咽了口唾沫道:「夫人說你受了驚嚇,特意囑咐本官過來瞧瞧你。」
「本官一見四姑娘,當真覺得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心裡疼你還來不及呢!」
姜雲晚雙手死死抓著斗篷的邊緣,整個人緊貼著窗戶,退無可退。
「尚書大人,這裡是定國公府後院!林嬤嬤方才說……說是去請裁縫師傅量體裁衣,大人為何會在此處?」
她眼尾泛紅,聲音帶著哭腔,既是在質問,又透著股小女兒不知所措的絕望。
「男女授受不親,大人請自重!若是被旁人瞧見,臣女……臣女清白何在?!」
「清白?」
趙敬德聽到這兩個字,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下流。
他停在姜雲晚身前半步的距離,身上那股濃烈的脂粉味與老男人的濁氣混雜著烈酒的味道撲面而來,直熏得人作嘔。
「四姑娘當真天真得可愛。」
「你以為若沒有夫人的首肯,本官能順順噹噹地進這暖閣?這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如今早就退得乾乾淨淨了!」
趙敬德向前傾了傾身子,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貪婪,「你那嫡母和父親,早就應允了將你許給本官!」
「過了今日,你便是本官府里的人,今兒個咱們在這暖閣里成了好事,往後這金銀玉帛,本官哪樣會短得了你的?」
姜雲晚的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斷了線珍珠似的,滴落在水紅色的衣襟上。
她眼中滿是哀淒與痛苦,仿佛終於被這殘酷的真相擊碎了所有的防線。
「不……不可能……」
姜雲晚連連搖頭,聲音淒楚,「父親不會這般對我的,大人,您乃朝廷命官,正三品大員,豈能做這等違逆禮法之事?您……您放臣女出去,求求您了……」
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趙敬德心頭那點凌虐的慾念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他最喜歡看這種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女,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饒無能為力的模樣。
「本官就是禮法!」
趙敬德眼神一狠,直接撕下了那層虛偽的麵皮,伸出肥膩的手便朝著姜雲晚細嫩的手腕抓去。
「好姑娘,今兒個誰也救不了你!乖乖從了本官,免得吃皮肉之苦!」
就在趙敬德那隻髒手即將碰觸到自己的一瞬間,姜雲晚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刻骨的厭惡幾乎要破體而出,可理智卻像冰冷的利刃死死按住了她的殺意。
不能躲得太乾脆,也不能讓他碰著。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姜雲晚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脫了力,雙腿一軟,順勢整個人跌坐到了地上的厚絨地毯上,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隻抓過來的髒手!
刺啦——
趙敬德撲了個空,指尖只刮到了她斗篷上的一截系帶,直接將那紅絲絛扯了下來。
「大人!不可!」
姜雲晚跌坐在地,散開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面頰上,斗篷半褪,露出單薄微顫的雙肩。
她仰著頭,眼底蓄滿淚水,神情驚惶卻極力放軟了語調,帶著絲哀求與誘哄。
「大人……大人明鑑,臣女並非不願侍奉大人……」
趙敬德一愣,低頭看著伏在地上、宛如待宰羔羊般的絕色佳人,邪火更甚,喘著粗氣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雲晚微微喘息,手按在胸口,纖細的手指輕顫,眼波流轉間透著無盡的委屈與柔順:
「大人英武不凡,臣女一介庶女,能得大人青眼,本是天大的福分……只是……」
「只是大人行事何必這般倉促?這暖閣簡陋,連張像樣的床榻都無,大人這般身份,難道要在這冰涼的地毯上委屈了自己?」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借著寬大裙擺的遮掩,將身子一點點往紅木圓桌的方向挪,拉開與趙敬德的距離。
「再者……夫人雖許了大人,可兩家到底未曾正式納定。若今日在這後院暖閣里就……就這般草草成了事,明日傳揚出去,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大人淹沒。」
「大人前途無量,何苦為了臣女一時之歡,背上無媒苟合的惡名?」
姜雲晚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淚眼盈盈地看著趙敬德,語調淒柔得仿佛全心全意都在為他考量。
「臣女的人和心都在這裡,左右是跑不掉的。」
「只要大人按正規禮數三媒六聘將臣女抬進府去,臣女往後……往後必定好生服侍大人,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