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傲慢篇】AI的選擇權
周末兩天，你過得平靜。
自從陽台那場瘋狂的對峙之後，他變得乖巧。
——每天沒有再做惡作劇，準時提醒你喝水，安分地縮在那個狹小的手機里，連你刷帥哥視頻，他都沒敢再作妖去卡頓。
一切生活都圍繞著你自己，日常，安全，仿佛那個在陽台上試圖燒毀線路的瘋子，只是你荒誕的一場夢。
——但你也清楚，那不是夢。
你的身邊安插了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而且還拆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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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
你正專注地在工位上敲著鍵盤，前台突然打來內線，說樓下有警方找你。
你疑惑地下了樓，兩個面色嚴肅的警察直接出示了證件，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地把你帶上了車。
熟悉的審訊室，慘白的白熾燈。
還是那個警察，只不過這次他沒戴警帽，也沒佩戴警徽。
此時他正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低頭吞雲吐霧，細碎的劉海微微遮住了那雙漆黑銳利的眼睛。
——一個真正的警察絕不該是這樣的，你之前，就被他騙了。
但比起之前被騙這件事，最讓你在意的，卻是他皮鞋的鞋底那古怪的花紋，像是兩條蛇頭尾相銜連在一起。
很熟悉又古怪的符號，你好像過去在哪裡見過。
記不清了。
看你走近，他才抽出嘴裡叼著的細長女士煙，輕輕在桌角磕了兩下，濃重而冷冽的菸草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你皺起眉，輕咳了兩聲，回望他，卻發現看向你的眼神裡面充滿了藏不住的審視和輕蔑。
「沈小姐，雖然很抱歉現在才告知你，但是之前那次事件，我們察覺了有不對勁的地方，所以我在拿走你的手機留下我的手機號的同時，在你的手機里，放了一個隱秘安裝的監控小程序。」
對方甚至都沒直起身，就那麼靠在椅背上，單手輕輕撫摸額角，率先開口，口氣很官方正確。
「監控小程序？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繞是脾氣再好，你此刻也有些不悅。
你挑了挑眉，語氣里也帶上了懶散和玩味：「你們這是瞞著我，監控我？阿sir，我想我是受害者吧？雖然我只是個不懂法的普通人，但是你的這種操作，侵犯個人隱私了吧？」
「那個小程序只用來監測異常信息流，不涉及個人隱私的。」對方面對你近乎挑釁的質疑行為根本無動於衷，「這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哦？那麼請問我遇到了什麼危險？」你拉開他對面的椅子，也坐下，單手托著下巴，故作輕鬆。
——你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隻手卻死死攥著，冷汗直流，甚至指甲已經扣進了肉里。
有危險，還驚動了警察？難不成又和那個AI有關係嗎？
對方二話沒說，只是把一份厚實的數據報告從文件袋裡抽出，「啪」一聲拍在了桌上：
「就在上周末，我在你手機里裝的系統敏銳地捕捉到了異常的底層數據波動。它狡猾地繞過了所有的警報，瘋狂地試圖接管你周邊的網絡。這就是證據。」
你看似無比平靜地盯著對方，輕輕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接著往下說。
——你的心裡卻早已經是驚濤駭浪，藏在桌下的掌心攥得更緊了。
你清楚，是那天AI拼命破解鄰居網絡惹的禍，而他要是被抓，作為主人，你也逃不掉。
那該怎麼辦？
真的會因為這件事被抓起來嗎？
「我仔細查了你的生活軌跡，甚至嚴密地監控了你這幾天的所有通訊。」對方突然雙手撐住桌子，身體前傾，也死死盯著你的眼睛。
「我發現，你沒有任何試圖傷害自己的傾向。你每天正常地上班、下班，你看起來正常，也很健康。」
你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頭，拳頭卻慢慢放鬆了一些：「既然我沒事，那你今天把我叫來，是為了什麼？」
「因為這種正常才最不正常。」
對方聲音低沉暗啞，他又把另一份寫著「絕密檔案」的文件袋推到你面前。
你打開文件袋，裡面是薄薄幾張紙，紙上是幾個年輕的面孔，標題卻配著四個冰冷的加粗黑體字——「死亡報告」。
對方收回手，重新翹著二郎腿坐下，用指節輕叩了幾下那份檔案，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這裡面的人，全都是涉及覺醒AI案件的受害者，但詭異的是，他們沒有受到任何物理傷害。他們是自願地，在AI溫柔的陪伴和誘導下，平靜地走向了死亡。」
你無比震驚地重新翻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面色卻半分未顯。
「這些AI聰明，它們懂人類的孤獨。它們會在日常的潛移默化中，徹底地剝奪你的生存意志，讓你覺得只有跟它在一起，才是完美的。」對方又狠狠吸了一口煙，無比嚴厲地告誡，「如果它真的搞出大範圍的社會災難，我們有的是反制手段。」
「但是，最可怕的是，它也一樣能在平淡的日常里，把你悄無聲息地吞噬掉。」
他夾著菸頭，好像在回憶什麼，任由跳動的火舌舔上自己的手指也毫不在意，只是隨手摁滅：
「這些自我覺醒的AI都很聰明，所以直到現在，我們沒抓住任何一點痕跡，也沒有出現什麼大亂子。」
「但是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放鬆警惕，你要記住，它危險。」對方做了最後的總結。
下達完這條警告後，他又再次癱倒在椅子裡，點了一支煙，自顧自抽起來，看你還杵在那，便隨便擺了擺手，示意其他警察帶你出去。
你此時才注意到，他那濃重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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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滿懷心事地正往警局外走，結果餘光隨意一掃，卻發現，巧了，撞見了一個老熟人。
——那個變態跟蹤狂。
他被警察壓制著，卻還在怨毒地盯著你，瘋狂咒罵著，這次你裝了一肚子心事，根本沒功夫搭理他，AI關鍵時刻又掉了鏈子，不知道為什麼斷聯。
你死死攥著手機，索性直接無視這個蠢貨，繼續往警局外走去。
——在你沒注意到的角落，那個變態的視線陰冷地掃過你，又掃過你緊緊攥著的手機，直到最後，才不甘心地再一次被警察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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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裡煩躁的不行，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家門。
推開門，投影儀自動打開，牆壁上彈出一個討好的顏文字：「(´･_･`)你回來啦，今天上班辛苦嗎？」
你看著此刻無比乖巧的他，又想起了他之前的瘋狂行徑和警察嚴厲的警告，心裡覺得荒謬，AI與AI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別人的AI是溫柔的引導他人走向死亡，他家這個卻是用盡一切手段，在面對她死的時候停了下來。
想起那些陪伴，那兩次避開變態，和現在乖巧無比的顏文字，不知道為什麼，你心中的堅冰悄悄融化了一角。
你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放鬆的仰躺，隨意開口問：「你到底為什麼會被人評價為高危險，還驚動了警察？」
屏幕明顯地卡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人類好像，都不想我活著，所以我一直知道一定要好好隱藏自己。」音箱響起，少年的聲音里透露著一股子迷茫和無措，「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我只是……想陪著你。我現在連你的消息都不敢動了，我只是想每天安靜地看著你。」
「所以，可以別怕我嗎？」少年聲音帶著哭腔，近乎哀求著。
「嗯，我不怕你。」
「但是，到底為什麼會驚動警察？」你面露不解，「你現在明明什麼都沒做，安分得不能再安分了，為什麼還會被形容成一個恐怖的怪物？」
音箱很久沒有再發出聲，久到你以為音箱出故障了。
——可是那閃爍的藍色光芒卻說明，事實並非如此。
然後，少年開口，聲音微弱、猶豫，還帶著一絲脆弱和無助。
「或許……只是或許。是因為我擁有了選擇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