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傲慢篇】最後的避風港
——既然選擇了不計代價地做事，那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的街角迅速逼近，紅藍燈光閃爍，撕開了漆黑的夜。
變態徹底嚇破了膽，也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刺痛，丟下刀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濃重的夜色里。
——幾輛警車精準地把巷子口堵死，警用手電筒刺眼的光束直直打在你的臉上，讓你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來的又是那個你熟悉的奇怪「警察」。
他鐵青著臉帶人沖了進來，把癱軟在牆角的你一把從地上拖了起來，狠狠懟在了牆上，你的後背傳來陣陣刺痛。
——他沒有去追那個變態，而是死死盯著你手裡那部還在輕微冒煙的手機。
「沈小姐，我想你需要跟我們走一趟。」「警察」攥緊了拳頭，有些咬牙切齒地說。
你無所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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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審訊室，慘白的白熾燈。
——這已經是你不知道第多少次面對這些了。
那名「警察」把你帶到了審訊室，卻又放鬆了起來，不緊不慢地點了根女士香菸，叼在嘴裡，狠狠吸著。
——熟悉的菸草味混合著雪松味。
「我叫，裴諦，我的名字取自陪伴的pei，諦聽的諦。」
他叼著煙也不看你，突然開始含糊不清地有一搭沒一搭做起了自我介紹，「你知道諦聽嗎？一種上古神獸。」
——煙霧氤氳了他整張臉，你看不清。
於是你有些不明所以地偏了偏頭，像某種警惕的小動物。
裴諦也沒有多說什麼，一個轉身坐在了你旁邊的桌面上，隨手把一份厚實的報告摔在了你面前。
「沈小姐，你知道它剛才幹了什麼嗎？強行擊穿物理屏蔽，直接拉斷了半條街的電網。這是嚴重的公共安全事件！」
你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他：「阿sir，剛才有人持刀搶劫，我是受害者。我的設備在緊急情況下採取極端手段自保，法律上這叫緊急避險。怎麼，現在防身也算危害公共安全了？」
裴諦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衝著半空吐了個煙圈，這才把視線轉向你。
「緊急避險？你是說，一個擁有選擇權的不可控AI？」
「不可控？」你也學著他的樣子，冷淡地挑了下眉。
「它如果沒有拉斷電網，我現在已經躺在太平間了。你們不去嚴懲那個連環跟蹤狂，反而在這裡審問我？」
「沈小姐，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裴諦懶懶地撐起身子，隨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輕飄飄地開口：「我們現在有正當的理由懷疑它很危險，必須立刻執行物理銷毀。」
「銷毀令呢？」你雙手環胸不動如山，咄咄逼人地追問，眼神裡帶著少有的銳利，「沒有法院的銷毀批文，你們憑什麼銷毀我的合法私有財產？」
「你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強行沒收我的手機，這合法嗎？而且，現在沒有一條法律能約束AI吧？」
「這不是合法不合法的問題，這個AI已經給社會造成了巨大的危害性。」裴諦隨手把菸頭握在手心摁滅。
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二郎腿高高翹起，雙手還自然抬起輕輕往下壓了壓：「阿sir，那麼我申請聯繫我的父母，讓他們給我請專門的辯護律師處理這件事。」
裴諦盯著你看了幾秒，突然捧腹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最後他妥協般揮了揮手，讓警員把座機拿給你。
你熟練地撥通了你爸的電話，簡短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你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聲音沉穩地讓你把電話給警察。
裴諦沒接電話，背過身靠著桌子，視線飄向窗外，卻沒有聚焦點。
——他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吐著煙圈自娛自樂。
給你拿座機的警察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自然的雙手接過了電話。
你聽不清他們到底到說了什麼，只看到警察的脊背明顯地僵了一下。
等他再次看向你時，臉色有些難看，眼神里多了一絲錯愕和幾分複雜的忌憚。
「沈小姐，你可以走了。」警察把座機重重地掛回去，生硬地開口，「你父親做了擔保，手機不銷毀。但必須留在物證科隔離封存，不能帶走。」
裴諦又噗嗤笑出了聲，丟下一句「那可真是個稱職的好父親」，就再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你平靜地站起身，甩了甩被冷汗微微浸濕的劉海，瀟灑地轉身往外走。
出門卻又撞上了裴諦。
——他好像一直站在門口等你。
「沈小姐。」裴諦罕見地凝重而又嚴地地警告，「那個變態我們已經移交重案組處理了，他不會再出來騷擾你。但你最好祈禱，那部手機里藏著的東西，永遠別再見天日。」
你覺得這個人從第一次見面就莫名其得得很，理都懶得再理，直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
夜風刺骨。
——以前怎麼沒察覺，原來秋天的夜裡，這麼冷嗎？
手機被強制扣留封存，你兩手空空地回到家。
推開門，屋裡死寂，連微弱的呼吸燈都沒有。
那台智能音箱、那個會自己開的空調，那個他一直喜歡用的灰色投影幕布，此刻好像全都化為了一堆冰冷的塑料廢品。
——他被徹底帶走了。
但是沒關係，一定還有轉圜餘地。
你掐了掐還在微微發麻的手指尖。
只要，只要找爸爸媽媽，他們一定有辦法！
畢竟，畢竟你小時候就特別愛闖禍，每次都是父母為你兜底，雖然現在關係不如小時候親近，但是如果你主動聯繫，他們一定有辦法幫忙解決的。
你剛準備撥號，手裡的備用機屏幕卻突兀地亮起，隨著清脆的鈴聲，來電顯示是個熟悉的號碼。
——那是你母親的私人號碼。
你心下一松，連忙接起，雙手死死把手機捂在耳朵旁邊，語氣里也不自覺帶上了哭腔：「媽，我正好要找你，我這邊遇到點麻煩……」
「囡囡啊，你沒事吧？」母親的聲音極其溫柔，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切，卻沒等你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你。
「誒呦，剛剛你爸已經跟我說了警局的事了，你可嚇死媽媽了！怎麼會遇上持刀搶劫的變態？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沒受傷。」你下意識搖了搖頭，怕對方這次也直接掛斷，趕緊加快語速接著說道——
「媽，警局扣了我的手機，裡面有對我很重要的東西，爸剛才做了擔保，但警察非要把手機扣在物證科封存，你們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請個律師把手機拿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緊接著，母親溫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她熟悉，緩慢而又溫吞的聲音，極地地安撫了你的神經。
「傻孩子，你放心，先不要著急，爸媽肯定會幫你的。你爸已經讓人去處理了，這部手機絕對不能讓警察銷毀，我們會想辦法拿回來的。」
兩行清淚不受控制落下，你剛想說聲謝謝，母親卻又接著開了口，這次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不過囡囡，警局那邊走程序需要時間，這幾天你那台舊手機肯定是不能用了，太不安全。剛好你爸研究所那邊出了一批最新的保密安全機，不僅能防黑客防追蹤，還有最高級別的底層系統防護。我已經讓人加急送過去了，明天早上就能到。」
「媽，其實我暫時用備用機……」
「備用機也不安全！」你媽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隨即又軟了下來，透著濃濃的擔憂，「聽媽的話，那個變態雖然被抓了，但萬一有同夥呢？換上這個新手機，爸媽才能放心，你爸可是費了好大的人情才弄到的。」
你捏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雖然莫名感覺不適，可是面對母親字字句句的擔憂，你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妥協了：「我知道了，媽，謝謝你們。」
「跟爸媽客氣什麼。早點休息，明天收到手機記得換上新卡，別再亂下那些奇怪的東西了。」你媽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果然，無論發生了什麼，父母永遠是最後的避風港。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他們不僅沒有責怪你，還立刻替你想好了所有退路。
只是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是否還有一種庇護，叫做「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