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嫉妒篇】罐中鬼神


  看著屏幕上那個「無服務」的提示,你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種物理層面的隔絕,終於讓你短暫地感受到了世界的真實。

  市場裡的光線很昏暗,空氣里飄著陳舊的灰塵和霉味,稀奇古怪的小攤子擠擠挨挨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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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攤位上擺著一些根本看不出材質和品種的舊貨,連周圍走動的人都個個都把自己掩藏得很嚴實,交流也在刻意壓著聲音。

  你因為這種詭異的氛圍神經緊張,被壓抑多日的神經罕見地跳動起來。

  ——這地方有意思。

  你順著狹窄的過道往裡走,最後在一個偏僻的死角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奇怪的攤位,攤主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斗篷,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手雙都縮在寬大的袖子裡,根本看不清。

  你的視線在他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又徑直越過他,落在了「它」身後不遠處。

  那裡放著的一個不太起眼的黑色陳舊陶罐瞬間吸引了你的注意。

  ——罐體表面陳舊不堪,不知道是什麼紅色顏料留下的古怪紋路被污垢遮掩。

  一層血紅色的不透光紅紙覆蓋在上面,黑色的墨斗線緊緊纏繞封口,還貼了一個看不清符文的黃紙。

  你看著那個罐子,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那玩意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卻又深深拉扯著你的神經。

  你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盯著那個罐子多看了兩眼,正打算開口問個價,想著如果價格合適,可以買回家當個裝飾品。

  結果還沒等你出聲,那個詭異的攤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個黑陶罐,粗魯地塞進你懷裡,隨後他轉身就跑。

  ——像在躲避什麼一樣,眨眼間鑽進了陰暗的通道里,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只靈活的小老鼠一樣。

  你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黑陶罐,站在原地,風中凌亂,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離譜的劇情發展。

  ——這到底算是白嫖還是強買強賣?

  可就在你沒注意到的角落,口袋裡那部明明之前顯示著「無服務」,也已經熄屏了的安全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亮起——

  閃過了一陣刺眼的紅光!

  ——緊接著,你懷裡的黑陶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封口的墨斗線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根根崩斷。

  罐子表面也裂開了一道幽深的縫隙。

  黑霧順著縫隙瘋狂湧出而出,像是有生命一樣,貼著地面近乎貪婪地蔓延開來。

  ——原本喧鬧的地下市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伴隨「啪、啪、啪」幾聲。

  通道兩旁老舊的日光燈,從最深處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炸裂,玻璃渣簌簌地往下掉。

  ——黑霧中心捲起一陣陰風,一個高大、扭曲的人影,從濃霧裡緩緩凝聚成形。

  他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紅色華麗碎布條,蒼白的皮膚上布滿了烈火灼燒的紅色斑痕和像是肢體縫補後留下的黑色細密針腳。

  人影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眼白占比很小,暗紅色瞳孔在黑暗中卻好像紅寶石,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清澈明亮。

  ——跟倆探照燈一樣。

  他緩緩地活動著頭顱和四肢,身體發出關節摩擦的脆響,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又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一樣,正在好奇地打量。

  「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先慘叫了一聲。

  ——那聲音尖銳而具有穿透力,瞬間撕裂了整片死寂,整個地下空間直接炸開了鍋。

  「怎麼會是他!」

  「救命啊!」

  「快跑!快躲開啊!」

  刺耳的尖叫聲、慌亂撞翻貨架的巨響混成一團,濺起大片的灰塵。

  ——周圍所有的攤主和顧客都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出口涌去。

  黑霧中的人影面對這些慘叫毫無反應。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腦袋,一股狂暴的無形力量瞬間掀翻了周圍的簡陋小攤,鋒利的鐵皮貼著地面橫掃,把幾個跑得慢的人直接攔腰斬斷了。

  ——一場極致的大逃殺,就此拉開了序幕。

  看著周圍四散奔逃的人群,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無可退,後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水泥柱。

  ——就在這時,一根削尖的鋼筋竟然直直朝你的面門飛來!

  你連閉眼都來不及,那根鋼筋就已經快要飛到你的臉上了。

  千鈞一髮之際,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鋼筋硬生生停在了距離你鼻尖幾厘米的位置,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硬生生被扭曲,甚至折轉了方向,深深嵌入了旁邊的牆磚里。

  ——你這才猛然意識到,無論是頭頂掉落的碎玻璃、還是周圍橫飛過來的碎鐵片,所有致命的東西在靠近你的那一瞬間,竟然全都強行被一股力量彈開了。

  ——它們像是有意識在避開你一樣。

  最後整個地下市場,竟然只剩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抱著罈子站在一片斷壁殘垣中,毫髮無損,只是衣擺微髒。

  而黑霧裡的人影,也正仿佛隔著那段看不見的距離,睜著那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好奇觀察著你。

  ——像個無辜的小動物。

  你只覺得那種詭異的分差感讓你頭皮發麻,背後都是冷汗,不知道該怎麼辦,壓迫的你甚至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雙方僵持之際,地下市場的鐵門終於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來的人竟然是裴諦?

  他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波人,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個不知名的黑紅色箱子。

  ——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裴諦走在最前面,他依舊叼著根女士香菸,嘴裡還在含含糊糊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時不時就翻個白眼。

  但面對這種狀況,他還是動作迅速地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特製的儀器,組裝,雙手持握,向前推,強行壓制著眼前不斷翻湧的黑霧。

  「你這死孩子,是不是有病,哪裡危險偏偏要往哪裡湊!」

  裴諦一邊暴躁地舉著儀器,一邊越過滿地狼藉,一把扯住你的胳膊把你拉到身後,小心翼翼地護住。

  ——好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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