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寸步不讓
許先生發來一張表。
接送、預約、報告歸檔、固定聯繫人，右側全打了勾。
「他們都包含了，我為什麼分兩處付錢？」
徐朝陽把續費那頁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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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款發全，我看看哪些重複。」
邱雲玲把資產方案攤到旁邊。集團健康服務點的擬選址，就在診所所在的交付單元。
「這兩件事……」
「先別並。」
她撥出電話，問整合方身份、委託範圍，又問誰能簽字。
三通打完，她在圖上寫了「徵詢」。
「還沒買，也沒給我們有效解除通知。租約照辦。」
「以後單買這一間呢？」
「更難。難和已經不讓你買，是兩回事。」
徐朝陽把許先生的文件分成三欄。
接送預約，醫療服務，自己尚未完成的資料整理。
集團有車，有客服。許先生不想逐處催，這筆錢並非白花。
他原想留下這單，現在得先算，對方留下來是否合算。
「接送預約，他們更合適。綠色通道問清具體承諾，治療費是否另收，沒用的權益能不能退。」
許先生隔了一會兒才回電話。
「你怕跟陸承遠爭，還是嫌我麻煩？」
徐朝陽發去交付清單。
「收過的錢做完。後面買誰的，看清再定，別重複付。」
「那就當面說。我不想替你們傳話。」
第二天下午，陸承遠來了。
正式說明只有幾頁。專科號源按實際情況預約，不保證治療結果，另收費項單獨列著。
「宣傳頁省了不少字，正式簽不能省。」
他打開客服排班表。
「我們有銷售考核，也有人幹活。許先生不想每件事都自己催。」
徐朝陽看完，點頭。
「這塊你們能做。」
許先生把兩份紙分開。
「車和預約找你。摘要、核對，徐醫生把這一階段做完。」
陸承遠當場讓工作人員報單項價，沒推全年包。
許先生先前還防著兩邊爭客，眼下反倒省了口舌。
「這不就清楚了。你們別各給我建三份檔案。」
「授權範圍分開確認。」徐朝陽說。
助理趕緊拿筆。他只想少接幾通問同一件事的電話。
送走許先生，陸承遠沒收文件。
「還有件事。合作醫生名單，你可以進。資料梳理按件結，合適的診療轉來，接送客服由我們做。」
徐朝陽算了算空出的時段。
不添人，也能接一部分活。這比自己擠時間接電話穩當。
邱雲玲先翻到結算頁。
「多久結？每月最低採購量多少？」
「三十日結，試行期不保量。」
「逾期呢？驗收意見誰出？」
陸承遠把附件遞過去。他原以為先談的會是轉診量，這兩人問的是錢怎麼落袋。
徐朝陽停在第二頁。
客戶統一納入集團服務體系，不得繞開平台續約；合作醫生參與套餐說明，按統一標準推薦後續服務。
「只需一次診查，後面不用買，能直接告訴他嗎？」
「醫療判斷歸醫生。客戶維護歸集團。」
「結束服務也能說？」
「能。但不能轉頭讓他來你這裡續。」
陸承遠把採購單放平。
「我們付獲客、客服和接送的錢，你留下後續收入，合作做不長。」
這筆帳沒錯。
徐朝陽再往後看，續約流程要走平台。他若簽了，病人問下一次該不該來，自己還得解釋合同。
他另寫幾條：本人授權，必要範圍流轉資料；單項交付，不綁套餐，不設續費指標，不獨家。
陸承遠看完，沒有拿筆。
「這樣我們只給你供活，你不擔經營風險。」
「我擔診所的帳。但不能先答應，把後面的事都交給套餐。」
「那今天定不了。」
「先不定。」
邱雲玲把報價頁留下，其他歸還。
她沒替他拒絕，也沒說拒絕得好。沒有保量，這筆收入本來就得另算；如今連試行都沒了。
陸承遠收好文件，指了指桌上的規劃圖。
「集團只是意向使用方，產權不歸我決定。項目落地，可以爭取留你做合作醫生。裝修、設備、場地，我們承擔。」
「診所名字和收費呢？」
「服從整體運營。」
徐朝陽沒答。
那幾項正是每月要付的錢。答應以後，他能繼續在這裡看病，卻不能再按自己的帳做決定。
陸承遠起身。
「你現在缺的不是病人，是能讓你安穩看三年病的錢。多接兩個許先生，解決不了。」
門關上，徐朝陽仍坐著。
邱雲玲拿來一頁債務期限。
「這份你也看。」
他沒伸手。
「你的？」
「涉及這幾處物業的。三年租約照履行，期滿後怎麼處置，不能只憑我一句話。」
她原想等查清再講，可再不說，他會把她的點頭也算進買房的錢里。
「提前攢夠首付，能優先談這一間嗎？」
「得看權利狀態、債權人意見，還得看能不能拆賣。我的同意，不等於房子歸你。」
徐朝陽把那頁接過來。
「需要核實的列給我。不能只按首付算。」
邱雲玲移開壓紙的手。
「這回連我的帳也查？」
「跟房子有關的。」
「飯錢不用查。兩頓，沒漲。」
晚上，他劃掉預估的許先生後續服務費。
企業訂金仍放在待履約一欄。租金、耗材、稅費扣完，再留自己的生活費，餘額少了一截。
他把生活費減下去，又改回原數。
少吃幾頓不能補這個差，倒會讓邱雲玲再墊飯。
她伸手合帳本，被他按住。
「讓我看完。以前總想著忙起來就有了，得看究竟差多少。」
她沒再動，拿走桌上的飯。
「熱一次。再涼就收加熱費。」
他把計算器按響，沒接話。
附近藥店老闆這時打來電話。
「你也準備搬？聽說我們這幾家都要調整。」
「誰通知的？」
「有人來問過面積。」
「正式文件拿來一起核。現在別替人傳已經定了。」
「我就問問。你一走，晚上來問量血壓的人又得往我這兒跑，我這邊也沒醫生接著看。」
徐朝陽拿筆記下。
「平時有多少人問？問什麼？別記姓名，下回聊聊。」
「你又要做調查？」
「先看看需要什麼。」
他沒許諾留下。掛斷後，在三年目標下面加了一行：周邊日常就醫需求。
靠哪些服務能養活診所，不能只憑自己說有病人。他得分清，街坊需要的、願意付費的，和診所能做的，各有多少。
飯熱好時，邱雲玲又接了個電話。
她下樓取回附件，放在帳本旁。
首次協調會，邀請業主和現有經營者參加。意向保留經營的，要提交用途、資金安排、面積需求。
報名截止，十天後。
集團已經提交整層醫療服務規劃。
徐朝陽找到「獨立保留經營意向」，拿起筆。
邱雲玲按住紙角。
「簽了，得有方案。不是寫一句我不走。」
他把帳本和空表放到一處。
訂金不能用，未簽的訂單不能算，她的同意也不能算產權。能填進去的數，比剛才還少。
「報名不代表給你留。」她又提醒。
「那也得先把能做的交出來。」
他把空表拉近。
「這十天，我們先算清——這間診所，憑什麼留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