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落筆之前
投影已經打開。
朝陽診所的位置寫著「健康服務接待區」，進度表上，現有經營者調換意向已溝通。
徐朝陽沒坐。
聯絡人指了指座位。
「今天只是徵詢，不簽約。」
他把更正函遞給記錄人員。
「既然是徵詢，請先把我的意見記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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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雲玲另遞一份。
「這份留給我們，註明收件時間。」
記錄員找出日期章。她原想會後整理，如今得先核版本，省得落款留自己的名字。
「擬接受，不是最終接受。」聯絡人解釋，「參加過踏勘，就先歸到這一類。」
徐朝陽翻開報名附件。
「用途、通道、整改費用待核。哪一句是接受調換？哪一份是放棄原址？」
主持人接過材料。
他將三項更正交過去：未確認調換，未認可備選鋪位具備開診條件，未同意提前解除租約。
今天先把記錄改回來。至於能不能留，是後面的事。
主持人讓記錄員逐項記入，原匯總稿不作已達成一致的依據。
陸承遠叫工作人員改圖例。
「標待協調。集團交的是意向方案，沒有取得這間房的處分權。」
聯絡人把剛翻過去的頁面調了回來。
陸承遠沒再追問。他要往下談工期，不想下次還拿這張錯表解釋。
新工期表傳到徐朝陽手裡。
繞開診所施工，需要另核分段和投入。
「可以研究。」陸承遠說，「但增加的工程、運營成本，不能默認集團付。」
徐朝陽記下，沒有答應金額。
剛才改的是別人替他寫的意見，不是往後要付的帳。
一名業主代表轉向邱雲玲。
「房子是你的，你同意留不就行了？」
她拿出可披露的權利材料。
「租約按約履行。出售、整合、長期安排，還要核限制和必要意見。我能提供資料，不能一個人定。」
她沒再往外拿。這裡用不著交全部債務，也不能讓他把自己的同意算成錢。
徐朝陽找到附件里一句「業主協助保障長期經營」，當場改掉。
「協助提供資料，不構成資金及產權承諾。」
邱雲玲把改過的一頁收好。
備選鋪位的回覆也到了。
側道只有鄰家臨時借行安排；出租方配合整改，必要工程由承租人承擔；診所用途仍待按布局核驗。
「要不要先鎖定，再補手續？」聯絡人問。
徐朝陽將回復放在租金報價上。
「不付意向金。不能把待選寫成安置完成。」
他沒劃掉鋪位，補上長期通道授權、用途核驗、必要整改報價三項。
「材料齊了，再比較。」
代理人沒再催付款。他原以為降些租金就能談，如今得先回去找房東。
工程人員翻到原址。
集團接待、安保和公共設施按統一營業時段配置。診所晚間開門，要另核通行、照明、管理和施工安全。
徐朝陽拿出匿名預約匯總。
「有些人白天請假扣的錢，比診費多。晚間不能進門，這個經營條件就變了。」
「你要留幾晚？」
他報了現有安排，沒有多報一天。
多留的每晚都要有人幹活，不能為爭通道，先把自己排滿。
陸承遠讓工程人員記下，又遞來基礎服務窗口清單。
量血壓、預約協助、資料歸集，部分免費。診療、執業安排和收費另定。
旁邊有人說：「這些不就夠了嗎？」
徐朝陽看完。
「接待和預約能方便街坊。需要複診判斷、核幾處處方，發現不能拖的情況，誰接手？」
「補責任人和銜接流程。」陸承遠說，「你能接多少？不能只說我們沒寫完。」
徐朝陽把能力表翻出來。
有限的晚間號源，面對面服務和整理記錄分別計時；不能承接的項目單列。
一名業主看完問：「這點量，值得整層改嗎？」
他把保守收支放到旁邊。
「現在只能做這些。現有成本能維持，新增費用超過這裡，就得重新選。」
那一欄沒有買房的錢。
陸承遠核了工時。
「比上次實。但照這個數，你仍然買不起。」
「所以這次先核經營條件。」
藥店老闆坐不住。
「晚上找他的人不少，診所不能沒。」
主持人問能否形成穩定需求。
老闆數了幾類，又停下。他記得來問的人，卻沒問過幾人肯付診費。
「還有些就順便問問。」
徐朝陽接過去。
「需要有人答，不等於每次都能算收入。」
他只交已確認預約的匿名匯總。
老闆把準備補的人數咽回去。幫忙也不能讓他按這個數交租。
徐朝陽提出核兩套原址方案。
一套按整層標準，一套保留必要獨立條件，減去非必要裝修。
法定及安全要求、實際共用設施、品牌裝修和經營配置，分別列範圍、算法、承擔主體。
「依法依約該我付的，我付。現在不能認一筆沒範圍的總價。」
旁邊開修理店的業主抬起頭。
「我們那份也這麼列。接待台我用不上，別按面積先收。」
他沒打算替診所說話，只是不想替集團裝門面。
主持人讓工程人員補兩套測算。
七個工作日補材料，再比整體可行性。集團不必無限期保留未來入口方案。
紀要註明：此次研究不改變現有租約，長期原址保留未獲承諾。
徐朝陽核完，才收文件。
陸承遠在門口等他。
「這次他們不能替你點頭了。下次，得拿自己點得了頭的方案。」
「先看價。」
「也得看你付不付得起。」
出會場，邱雲玲問前期核查錢從哪裡出。
「先把幾個方案做了。」
「一個多少錢，能排除什麼？」
他停下翻通訊錄的手。
「先問。」
「別每個地方都買張圖。還沒開門，紙先擺滿了。」
他把核查拆成兩步，先查獨立通行和必要布局，能做再出細圖。新設備暫緩，前期費用設上限。
帳本打開，原定還她的日期要改。
他把原因和新日期寫清，遞過去。
「這月少還一部分，不是忘了。」
邱雲玲核過周轉餘額。
「飯錢沒刪吧？」
「留著。」
「那還算得下去。」
回診所，藥店老闆介紹的倉儲工人已經等著。
體檢報告攤在桌上。
「寫兩句沒事，明天上班用。加急的錢另付。」
徐朝陽沒報費用，先問單位要求開什麼、最近有沒有不適。
男人指著報告。
「這幾項都沒事。」
「我問的是你。」
他妻子把椅子往前挪了些，男人才說，近來兩次眼前發黑。
「一次在開叉車，停了一下就好了。」
徐朝陽放下證明紙。
「什麼時候？持續多久？有沒有失去意識、胸悶心慌？現在還難受嗎？」
男人先答現在沒事，又問能否先把證明開了。
「明天不去，排班就沒我。」
徐朝陽拉近問診記錄。
這筆錢不能按他要的掙，報告也不能替沒問清的發作作結論。
「進一步評估前，別駕駛，也別操作危險設備。先把經過說全。」
男人看向妻子。
她沒替他接求情的話。
「不是兩次。昨天那次，他沒說。」
徐朝陽將空白證明放到一邊。
「昨天在哪兒？當時誰看見了？」
女人按住丈夫準備收報告的手。
「叉車沒停住。」
他把記錄翻到新一頁。
「先說昨天。工作的事，我不能拿一句『沒事』替你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