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來付這筆錢
徐朝陽撥通舊號碼，核過身份，才回郵件。
他附上去掉患者信息的服務清單，問周秉衡：「幾家互相接診，怎樣不再賣成套餐？」
周秉衡約了次日晚間通話，讓他先寫三樣：不能做什麼，轉診後誰負責，每月誰付錢。
徐朝陽把能做的寫了半頁，另兩張紙沒填滿兩行。
他沒急著補。寫上去，就得有人做。
次日上午，幾家機構來核材料。
有人帶執業證，有人拿客服截圖，理療店老闆只問賠多少。
徐朝陽先擺出撤名清單。
「糾正冒名，不以參加協作為條件。一起做的事，另談。」
坐在門邊的老醫生姓陳，聽完才把文件袋放下。他怕來這一趟，又成了默認加盟。
「你不抽成，接電話、留記錄、找醫院，誰白干？」
邱雲玲把這幾天的工時放上桌。
徐朝陽原想先談流程，看過數字，把費用也列進議題。
理療店要留「術後康復」。
「不寫這個，誰來？」
「非醫療機構不能承諾診療。」
另一家願意換藥，卻嫌排除條件寫多了不好接客。
徐朝陽問：「接不了的傷口，人來了再退？」
還有人提出轉來一個結一筆錢。
「患者轉介不設人頭返傭。」
三個名字剛寫好，便劃掉一個。
理療店老闆收起材料。
「你比集團要求還多。」
邱雲玲把撤名核查單遞給他。
「這張照辦，不扣著。」
陸承遠發來整改進度。購買入口關閉，存量訂單逐一通知，爭議訂單核查退款。
新合同也送到了同行手機上，服務範圍單列，客服、系統由集團承擔。
陳醫生翻了兩頁，又翻回費用欄。他的護士催過兩次漲薪，省下聯絡的人手，比少印幾張表管用。
徐朝陽看過文本。
「這版比原先清楚。但朝陽診所仍按未授權使用處理，舊責任不能拿新合同抵。」
他沒勸別人刪掉報價。
自己連誰接電話都沒定，對方已經有人接了。
門口來了位老人，拎著兩袋藥。
「站起來暈，給我開點補氣的。」
徐朝陽停下商議，讓他坐進診室，問發作經過，有無暈厥、胸痛、氣短，核飲食和近期用藥，再測生命體徵。
兩張處方里，同一成分用了不同商品名。
老人指著藥盒：「這個降壓，那個護心。不是兩樣？」
「名字不同，裡頭有重複。暈的原因還得查，不能只算在藥上。」
徵得同意，他聯繫開藥機構。
電話在外間響了。
陳醫生拿著手機站起來，先看那兩袋藥。今天若當眾攤開處方，回去怕是先傳他不會開藥。
徐朝陽只請他進裡間。
「核一下先後，外頭不用看。」
陳醫生補問服藥時間，老人這才說，舊藥沒吃完，新開的也添上了。
兩人核對記錄，結合當前檢查處理重複部分，寫下複測、複診安排，交代若有暈厥、胸痛等情況及時就醫。
老人把紙裝進藥袋。
「換個地方，是不是又得從頭說？」
陳醫生送他出去，回來先說：「今天我在。明天找不到人，你總不能替每家改藥。」
徐朝陽正想用這次接診說明協作的用處，聽完，把東街地圖收了。
「先做患者自己拿著的核藥單。只試兩家，一個項目。」
藥名、劑量、開具機構、核對日期逐項留欄。誰改方案，誰留記錄和理由。
「不建誰都能翻的病歷庫。」
「舊單也別替人擦掉。」陳醫生補了一句。
邱雲玲拿過表，沒算紙錢，先算核藥、聯繫原醫生、保管資料和提醒複診的時間。
診療與核藥，按各家依法公示的項目收費；公共聯絡另列工時，約定分擔，設上限。
「頭一個月我先做。」徐朝陽說。
她把空掉的預約表推回來。
「可以不拿利潤，不能把你的時間算成沒有。」
他本想少一項開支，免得兩家還沒開始就談散了。可不填，往後每月都得由人補。
他寫上自己的工時和單價。
陳醫生拿筆核了一遍，沒有要求刪。
下午，街坊群傳起看病要交管理費。
徐朝陽只發試行說明：尚未開放報名，不辦卡，不預存，不強制綁定機構，患者自行選擇就醫地點。
診療各自公示收費，機構協作費用不作為患者購買就醫資格的條件。
邱雲玲刪掉「儘量免費」。
「免費到哪天？」
他沒答，把現有收費項目和暫不開展的服務補上。
陳醫生願意簽意向，卻把筆停在叫停條款上。
「憑什麼只許你停別人？」
「你說。」
「你接不了還接，轉診沒交清，我們也得能提異議，必要時暫停協作。」
徐朝陽想起自己嫌過沈知微問得多。那時他只想先把患者送出去。
他把同等約束移到前面。
陳醫生這才落筆。
「只管別人，還是加盟。」
「那得先有人給加盟費。」邱雲玲說。
她把簽好的紙收進文件夾，沒給他們省掉成本頁。
沈知微下班後核看轉診草案，退回來四處。
陪同人、交通方式、接收確認、途中惡化怎麼辦。
「寫了建議轉診，不等於交接完成。也別承諾醫院保證接收。」
徐朝陽照著補。
她又發來一句：「個人意見，不代表醫院參加。」
他刪掉擬邀專家欄里的名字，把修改稿發回去。
「以後取得正式同意再列。」
沈知微原準備繼續解釋，看到名單空了，只回了流程意見。
「接收未確認時怎麼處理，再補。」
晚上，周秉衡按約來電，沒提掛名。
「今天替別人核藥，出了爭議，怎麼復盤？」
徐朝陽翻開記錄，說了經過，講到發暈原因時停下。
「重複用藥是事實，症狀歸因還沒定。」
「分開寫。事實、判斷依據、沒確定的部分。隱去身份，下次逐項談。」
周秉衡又問他先前從舊書里找的辦法。
「可以拿來提問，不能替代核驗。」
徐朝陽在復盤頁上補了一欄：依據待核。
臨掛電話，周秉衡說：「缺的不只是多一個會看病的人。你不在，誰接？」
他看向聯絡值班欄。
那一欄還空著。
邱雲玲拿回獨立通行初查意見。
現有通道不是立即不能用；若按康養項目整體改造，長期獨立使用條件仍需查明，不能憑現狀保證往後三年。
「租約、產權我接著核。長期低租，現在不能簽。」
她把自己的還款日期也擺出來。
「你做的是好事，我那筆債也不到時候自動延期。」
徐朝陽沒說讓她放心。他核過已墊費用，寫出後續核查預算、付款節點，超預算另行確認。
少了這筆錢，能做多少，就先做多少。
邱雲玲拿計算器按完。
「這回是談生意。比讓我等三年強。」
第一份試行約定剛列印出來，陳醫生折返回來。
他拿出集團當天送去的合同，改造投入、護士、信息系統，都有明確條目。
其中一條寫著：同類院外協作，簽約後須經集團書面批准。
「這條得問清。」徐朝陽說。
「我沒簽，也沒打算瞞你。」
陳醫生把兩份文件並排放下。試行約定他肯認，但護士昨天又遞了辭職申請，留人的價錢不能只寫進討論記錄。
「你這邊的規矩，我認。可護士下個月要走，工資談不過別家。」
他指了指集團承擔人員費用的那一頁。
「不賣套餐，這個人怎麼留下？」
徐朝陽看向自己剛填的人工成本。
印表機又吐出一頁，是下個月的聯絡安排。
接電話的人還沒填，付款日期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