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推翻重算


  林婉婷面前放著診所經營匯總。

  徐朝陽把租約放下,沒問近況。

  她先開口:「我負責搬遷成本測算。我和陸承遠有婚約,最終方案交集團另行覆核。」

  「經營數據從哪裡來的?」

  陸承遠找出此前的授權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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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朝陽核過日期:「限這次測算使用,別轉招商。」

  林婉婷寫進記錄。她準備過他不肯談錢的應對,沒想到先談的是資料權限。

  兩份報價推過來。一份補償退出,一份遷入新樓層,裝修補貼、階段租金優惠都列了數。

  邱雲玲算完,手沒離開報價頁。這錢能緩她眼前的還款,她不能裝作不需要。

  「人工、折舊、停診損失,都計了。」林婉婷說,「但診所收入太依賴你。你病一周,房租和工資不會跟著停。」

  「算得對。」

  徐朝陽翻回時間頁。

  他要保住接診,不能只保住一個有補償的招牌。

  「哪天恢復看病?」

  「搬運整理按七天計。」

  「剩下三十天呢?」

  「商戶自主籌備期。」

  他擺出騰退公告和交付表。

  「籌備也得有地方。兩張紙至少差三十七天,交付後還要核驗條件,辦執業地址變更。」

  林婉婷拿起筆:「此前沒有完整費用依據。」

  徐朝陽遞上脫敏預約統計、聯絡工時和人員排班。

  「現在有了。告知患者、病歷銜接、人員待崗,都補進去。不能因為沒填,就算沒有。」

  邱雲玲又放下一張。

  「昨天退的預約費。不是預計。」

  林婉婷逐項錄入,沒有把那張單推回去。

  陸承遠看著新增金額。他得保住項目進度,也不能簽一份回去就被財務退回的帳。

  「集團提供前台、接送、物業,能減支出。你都獨立,誰付電話、系統、替班?」

  林婉婷將徐朝陽的勞動按正常工時重算。

  原來剩下的利潤,扣完只餘一小截。

  邱雲玲看向他。這回她不打算替他解釋少拿工資的好處。

  徐朝陽看了兩遍,劃掉全天聯絡、隨到隨接。

  「固定門診、預約核藥,轉診按已有協作做。非工作時段寫清就醫渠道,不承諾我接。」

  「服務少了,收入也要調。」林婉婷說。

  「調。我不能拿自己不領工資,證明這門生意養得起醫生。」

  陸承遠把補充意見收回。原想他會捨不得刪服務,再接受集團客服。連收入都肯往下改,舊報價就不能用了。

  邱雲玲攤開催款函。

  「我也有期限。其他鋪位不能一直等,超市周轉款不再墊搬遷。」

  「接受現有補償,兩邊都能少損失。」林婉婷說。

  徐朝陽沒替邱雲玲回絕。

  「你最遲能等到哪天,寫下來。」

  她寫好。他把診所可承擔的金額列在旁邊,又扣掉已到期的工資。

  「這筆不能動。」

  邱雲玲點頭。她擔心他又說再想辦法,好在這次沒有。

  休息時,林婉婷在走廊叫住他。

  「以前你說診所會好起來,也沒給過我這樣的表。」

  徐朝陽停下。

  「那時只會讓你等。我自己要等到什麼程度,也沒說清。」

  「你現在還是不夠錢。」

  「所以今天談我能付什麼,不是請誰再信我一次。」

  她原本還想勸他別硬撐,話沒出口。

  他承認了從前,卻沒有請她替今天作決定。

  回到座位,林婉婷調出工程費用。

  舊址臨時通道要補多少錢,她得先查原支出。

  查到拆牌、圍擋一項,付款依據寫著「商戶交接完成」。

  「誰交接的?」

  邱雲玲把手機放下,照片帶著拍攝時間。

  「昨天仍在營業,沒交鑰匙,沒簽交接。」

  徐朝陽看完,沒有說騰退通知因此作廢。

  他得先讓今天來看病的人進得來。

  「租約繼續談。正在使用的診療入口,今天先恢復。」

  工程負責人被接進電話。

  「按入口改造節點施工。不先做,整條街都要延。恢復要另做隔離和指引。」

  「多少,列單。」陸承遠說,「診所門前影響通行的工序先停,現場核驗安全後恢復臨時通道。」

  「費用記哪邊?」

  「項目工程帳,責任另核。昨日胸悶患者受阻,也列專項核查。」

  徐朝陽把空白執行單遞過去。

  「負責人、完成時間、現場確認。別只寫已經協調。」

  陸承遠填了名字。工程催了幾次,他都沒讓徐朝陽先簽搬遷。

  再拿診所趕進度,今天增加的帳明天還會來。

  林婉婷重算新址改造。

  獨立入口、夜間通行、診療布局,每一項都有費用和工期。

  她刪去原交付日。

  「這個節點不能作測算前提。照原方案,集團還得準備兩次搬遷、延期和患者銜接費用。」

  陸承遠問:「你的建議?」

  「財務不認可先騰退、後交付的前提。」

  徐朝陽把筆放下。她改口了,他卻沒有地方可以馬上搬。

  物業人員翻著資產表,提到東街背面一間底商。

  「以前做門診,停用了。不在這輪施工範圍,面積小些。」

  「原計劃處置。」陸承遠說,「不能免費用,也沒有現方案的裝修補貼。」

  「先看資料。」徐朝陽說,「產權、用途、結構、消防、既有改造。按我要開的診療範圍再諮詢核驗。」

  「以前的門診牌還在。」

  「牌子不算條件。」

  林婉婷在評估表新增一欄:不遷入康養樓層的獨立方案。

  邱雲玲問:「能賣?首付款多少?」

  徐朝陽按住她翻開的融資表。

  「這筆債沒理清,別再替我買一間。」

  她的手停在還款日期上。

  「我先問價。」

  「問可以,別先籌錢。先爭取短期保留,供我們盡調。租期、後續購買另談。必須馬上買斷,我付不起。」

  邱雲玲把手機收回去。

  她想留住診所,也得先留住自己的周轉款。

  「產權負擔、交付義務、違約責任,都查。」

  紀要修改了三回。

  舊址通行當日處理;公告不作為診所同意騰退的證明;期限依合同及核實結果協商;現有診療按安全條件與接診能力維持。

  補償不得附帶購買專業結論或患者導流的條件。

  獨立底商限期核驗。

  徐朝陽核過任務和日期才簽。不是簽了就能繼續拖,每天都有要交的資料。

  離場前,林婉婷遞來更新的成本表。

  「這回把你自己的工資放進去。」

  「謝謝。」

  他收進文件袋,沒再說舊事。

  傍晚,兩人趕到東街底商。底層臨街,門前能看見公交站。

  邱雲玲沒急著問怎麼裝修,先核門牌與資料是否一致。

  徐朝陽給陸承遠發消息,請他取得產權方授權,提供完整售價和交易條件。

  問完,他又看了一遍可支配餘額。報價可以拿,定金不能先付。

  資料傳來時,兩人還沒進去。

  臨街底商與後方閒置房屋屬於同一交易包,不接受按他要的面積單獨購買。另有一項現存租賃關係尚未處理。

  「先別算便宜。」邱雲玲翻到租戶頁,「還有人沒搬。」

  她停下來,把屏幕遞給徐朝陽。

  承租人是陳醫生。

  徐朝陽剛找到號碼,陳醫生先打了進來。

  「他們是不是也讓你簽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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