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詹有明
白板上貼著三張紙。
呈三角形。
詹有明的照片在最上面，左下側紙上寫著詹良，雙向肩頭上寫著父子。
右下側是一張黑白照片，底下寫著李蘭，雙向肩頭上寫著母子。
詹良和李蘭的箭頭上寫著夫妻二字。
而在詹良的左側，有一個單向箭頭，箭頭目標是一個問號。
關係明朗，張齊開始匯報。
「詹有明，雲市本地人，1970年生人，據說他父親詹良在他5歲時跟情人跑了，留下他們母子二人。
他母親，李蘭，1950年生，是海市有錢人家的小姐，建國後，因為文化大革命，李家落寞，李蘭剛好遇見詹有明父親，詹良。
為了活下去，她跟著詹良輾轉反側來到雲市，沒辦婚禮，領了結婚證，一年後生下詹有明，五年前，李蘭因病去世，就只剩下詹有明一人。」
「因為那時生活困難，詹良沒留下照片，所能查到的資料也很少，不比李蘭，出生大城市，信息多。」
張齊指著那個問號，「目前我們還沒查到這個人到底是誰，而詹良，因多年沒回家，李蘭報了失蹤，現已銷戶。」
」除此以外，詹有明的人際關係很簡單，他小學都沒畢業，沒有長期朋友，我們查下來發現，他是一個很宅的人，很少和其他人接觸。」
張齊說完，看向閆序，等他總結。
閆序指骨敲擊著桌面，「五年前……」
他轉頭看向付童，「還記得那些來報失蹤案的，最早的一起是什麼時候？」
付童：「2022年，5月21日，失蹤的是高二學生，錢俊，他父母說他前一晚去上自習說要去同學家住，後面就再也聯繫不上，第二天下午，他父母報案。」
「四年前，難道這之間有什麼聯繫？」老林開口。
閆序沒回答，只繼續問張齊：「法醫那邊有結果了嗎？」
「屍塊的DNA比對結果已經出來，和西區警局失蹤人員名單有重合，至於從井裡撈出來的屍骨，有八具是完整的，兩具頭顱有損壞，已經抽取DNA比對，有兩具和屍塊是吻合。」
屍體找到，嫌疑人抓到，只差犯罪動機了。
閆序站起身，「很好，七塊錢，老林，我們去會會詹有明。」
「其他人，整理資料，儘快結案。」
他相信這一次審問，會有很大收穫。
詹有明的殺人動機和之前那些人的屍體去向都會得到答案。
詹有明見到閆序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見過你。」
第二句是：「你很笨。」
三人一頓。
老林看了眼閆序，憤怒地走上前，「坐好！」
許七元悄悄掃了眼閆序，見他沒生氣，也走了進去。
不等三人開口，詹有明道：「我承認，所有人都是我殺的。」
「那就說說吧，為什麼殺他們？之前那些人的屍體你弄哪了？」
「吃呀。」詹有明說得理所應當，「你們不覺得人肉，尤其是男孩子的肉很好吃嗎？」
「你說什麼？」老林震驚。
不止他，許七元和閆序同樣驚詫。
閆序眼神示意許七元，許七元搖搖頭，表明沒異常。
平復了下心情，閆序繼續問，「僅此而已？」
詹有明乖巧地點頭，「不然呢？」
「……」眾人沉默。
閆序：「之前那些被你殺害的人屍體在哪？」
「我家。」
「你家在哪？」
「祥雲街120號。」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閆序最後問。
詹有明忽然綻放一個微笑，「我會死是不是？我死後能把我安葬在我媽墓旁邊嗎？」
也就在這時，許七元腦海里的祂出聲，「撒謊，他特別怕見到他媽，他這樣說，是想確認你們要怎麼處理他的身體。」
人，怎麼會這樣複雜。
明明不想，卻又口口聲聲說想。
許七元開口：「你很愛你媽。」
詹有明：「當然，我媽說的永遠是對的，他說人肉好吃，我就必須得吃。」
他依舊笑著，但明顯能聽到他語氣中的顫抖。
祂：「這話……真假摻半，他對他媽是又愛又恨，人肉，是他媽逼他吃的。」
祂說這句話，用了大概兩分鐘的時間，並不像之前那樣迅速決斷。
許七元幾乎從這句話里聽出了祂的情緒——猶豫。
祂，也有情緒？
許七元收回思緒，繼續審問：「你媽給你吃人肉？什麼時候？」
詹有明身子一滯，良久才恢復之前的狀態：「我五歲的時候。」
「什麼時候？」閆序老林瞬間正襟危坐。
而隨著他們的追問，詹有明道出了一段他不願回想又無時無刻折磨著他的陳年往事。
詹有明的父親，不是跟情人跑了，而是被詹有明的媽，李蘭殺害了。
事出原因其實也多少和婚外情有關。
李蘭發現詹良在村子裡有個姘頭，這個姘頭在她還沒來時就在了。
一開始李蘭並沒發現姘頭的存在，是在詹有明五歲生日時，她去小賣部找詹良回家給詹有明過生日才發現的。
兩人就赤裸裸躺在床上，被李蘭逮了個正著。
年幼的詹有明其實不是很明白，父母為什麼吵架。
他只記得那天父母吵得很激烈，動了手，爸爸突然軟綿綿倒了下去。
他有些害怕，但媽媽把他抱在懷裡安慰別害怕，他也就真的不害怕了。
後來媽媽讓他回房間，再出來時已經是晚飯時候，母親端了一盆肉給他，說是給他的五歲生日禮物。
1975年的肉啊，那是有錢人家才吃得起的。
詹有明開心吃完，媽媽卻告訴他，他吃的是爸爸的肉。
他被嚇得哇哇大哭，吐得昏天黑地。
媽媽卻冷眼旁觀，第二天繼續讓他吃肉，他不吃就打他，餓他，直到他再次開口才滿意。
詹有明嘴角裂得大大的，說：「那時小，不太懂，後來慢慢長大，我媽說的那些話也就慢慢明白了。」
」我媽說我爸是個忘恩負義的渾蛋，欺騙她的感情和錢財，把她騙到這個偏遠的地區，只有殺了他吃了他才能解心頭之恨。
我爸的肉，味道很好，但我媽說，要是我爸再年輕點，肉會很美味，所以我想啊，是不是男孩子的肉會更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