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相信光嗎
閆序到幸福小區B棟時，正有一隊工人在搬材料，往日裡算比較清冷的樓道此刻顯得無比熱鬧。
他有些疑惑，順手拉了個工人問：「這是幹什麼？」
「裝修啊看不明白嗎？」
「怎麼突然裝修了？」
「嗐，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們只管幹活，你想知道更多就去找物管。」
看了眼人來人往的樓道，想著就算有線索也被破壞了，他乾脆放棄了這條線索，轉身去了物業中心。
物管面對閆序遞過來的警員證還有些沒緩過神來，等回神後，他立馬從椅子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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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是出什麼事了嗎？」
「B棟的樓道怎麼忽然裝修了？」
物業一楞：「不是忽然的，我們有提前通知過。」
他指著公告欄里的告示，「吶，我們都有貼的，每層樓梯間也有貼，這個事情是半個月前確定的，動工就在今早。」
他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怎麼了嗎？是不能動嗎？」
還是有什麼玄學說法？
但這也不歸警察管呀。
物業想得有點多。
閆序又問：「為什麼裝修？」
物管：「太過老舊，太黑，有群眾反應，晚上看不清被摔了，牆皮掉了不少，我們想著要不就修繕一下，裝幾個感應燈，不止B棟，其他幾棟，也都在裝修。」
閆序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憑藉警察的直覺，他感覺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好像有人開了天眼似的。
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那正巧能得出一條結論，兇手，是這個小區的人。
他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工，運用了時間差，抹除了證據。
真是個聰明的兇手。
閆序正為證據沒了苦惱時，樓上的童子和老林也在案發現場冥思苦想。
老林：「你發現了什麼？」
付童：「你看這個房間。」
付童站在吳晏河的房間裡，這是一個三十多平帶窗戶南朝向的房間。
光線很好，整個房間以藍色調為主，床上放了很多毛絨玩具，桌子很乾淨，除了書本沒有其他雜物，牆上貼了很多海報。
看上去很正常。
「這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的房間啊，有什麼奇怪的嗎？」他孩子這麼大時，屋子也打扮得很幼稚。
付童卻搖搖頭，「乍一看是這樣，但你看牆上貼的海報。」
海報上的明星演員都是八十年代最火的。
老林看了一眼：「嚯，都是火過的人啊，這個健哥和永霖都是我比較喜歡的。」
付童無語：「這是重點嗎？」
「那重點是啥？」
「重點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會喜歡這麼老的明星嗎？好，就算會喜歡，那說明他比較早熟，那床上又怎麼會放這麼多粉嫩的毛絨玩具。」
這太違和了。
好像是兩個人一樣。
老林頓了頓，「那說不定是吳仝自己喜歡貼的呢？」
他這話頓時獲得付童兩個大大的白眼，「你喜歡的明星會貼在你兒子房間嗎？」
「那當然……」老林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正色道：「確實有點不對勁。」
他繞著房間走了一圈，開始找線索，「難道，有人在暗處默默和吳晏河接觸，這些海報，是那個人給吳晏河貼的？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付童搖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吳晏河認識這個人，我想，我們應該去見見吳晏河了。」
……
南區警局。
許七元他們到的時候兩個女警正在哄吳晏河。
見到他們，其中一名女警走過來，「你好，是總局過來的許同志嗎？」
「是的，這兩位是吳晏河的外公外婆。」
吳晏河起先還挺安靜，聽到是外公外婆，突然跑了過來抱住老太太的腰，「外婆，他們說媽媽爸爸死掉了，嗚嗚嗚，外婆，好多血，好多血哇哇哇……」
小男孩哭得聲嘶力竭。
老太太看了眼睛又紅了，撫摸著吳晏河的腦袋，「知道你爸媽為什麼給你改名叫吳晏河嗎？」
吳晏河搖搖頭。
老太太輕嘆一聲，拉著他坐下，「海晏河清，你的爸媽希望你能一輩子順遂平安。也好，孩子，以後你還有我和外公。」
吳晏河癟著嘴，把頭埋進老太太懷裡，低低啜泣。
許七元不是硬心腸，眼睛也有些酸澀。
她走上前，拍拍小男孩的肩膀，拿出一個奧特曼模型，轉移他的注意力。
「晏河，你看這個是什麼，你相信光嗎？」
吳晏河側了側頭，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眼裡閃爍出光亮。
「相信，這是奧特曼！」
小男孩伸手拿過模型。
許七元唇角微揚，下一秒，微笑凝固。
祂說：「假話，他覺得很幼稚，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奧特曼，才會相信光，他說你是個蠢女人。」
許七元眨了眨眼，試圖消化祂說的話。
「姐姐，你怎麼了？」
吳晏河的話將許七元拉回神，她努力揚起微笑，「沒，沒事。」
抿了下唇，她問：「那晏河最喜歡哪個奧特曼呀。」
「迪迦，我最喜歡迪迦。」
祂：「假話，他從不看奧特曼，也只認識迪迦這個奧特曼。」
一個孩子對大人說了慌，還能面不改色。
許七元直覺這個孩子不簡單。
她繼續追問：「姐姐也喜歡迪迦，那晏河除了喜歡迪迦外，現實生活中最喜歡誰呀？」
「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一句話惹得老兩口露出今天第一個微笑。
祂卻說：「假話，他最喜歡的是自己。」
許七元吞了口唾沫，「除了家人外，晏河就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嗎？比如說學校的同學呀，或者是其他叔叔阿姨。」
她在想辦法套出有嫌疑的那個男人和女人。
她不確定吳晏河知不知道這兩個人，但既然他說謊，那就一定是哪裡有問題，除非他本是個撒謊成性的孩子。
吳晏河頓了頓，眼底閃過不耐煩，卻還是強裝認真道：「除了爸爸媽媽，我最喜歡的就是學校里的小強。」
這次祂沒說話，那確實是真的。
但同時許七元也看見了他眼底的不耐。
許七元繼續追問：「小強幾歲了呀，晏河和他一樣大嗎？你們是同班同學嗎？」
「對啊，我們都是七歲，上一年級了。」
祂：「假話，他今年30，屬豬的。」
許七元猛地掐住手掌，強裝鎮定。
這是個大線索！驚天大線索！
她要鎮定，她不能先亂陣腳打草驚蛇。
「晏河好厲害，都是一年級的學生了。」
她在套信息，但其他人只以為她在安撫小朋友，轉移小朋友注意力，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
十分鐘後，老頭老太太想帶著吳晏河回去，被許七元攔住了。
「抱歉，你們現在還不能帶走他。」
老太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們這些警察有完沒完，兇手沒查到就算了，現在還不能帶走我孫子，哪有這樣的道理。」
吳晏河開始哭鬧，緊緊拉住老太太的手，「我要和外婆在一起，我不要留在這，外婆嗚嗚嗚……」
老頭一腳踢翻椅子，「我忍你們很久了！今天，我必須把我孫子帶走，我看誰敢攔。」
女警在旁勸道：」許同志，按照正常程序，吳晏河是可以被家屬帶走的，你看你要不……」
許七元卻寸步不讓，「不行！」
吳晏河有大問題，不能走，但這件事她現在不能說！她在等張齊，不是說張齊來南區調查孤兒院女人的消息嗎？應該調查的差不多了。
兩邊僵持不下，氛圍陷入白熱化狀態。
恰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出了什麼事！」
閆序，付童老林趕到，一同的還有負責此案的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