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幾千塊
白喬喬面如金紙，張著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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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蘇沒給他們留半分喘息的餘地，又抽出一沓信件底稿，在半空中揚了揚：「第三份，趙棟樑與白喬喬私相授受的情書往來。時間從去年三月至上個月底，言語污穢，互許婚姻，甚至密謀如何分吃我父親犧牲後的撫恤金！這些信件原件，我已經送了一份去知青辦，另一份留在了縣治安大隊！」
「你們兩個行苟且之事在先，侵吞烈士家屬財產在後，如今還有臉跑到大漁村來跟我談作風？」
雲蘇字字如刀，砸得趙棟樑與白喬喬頭暈目眩。
趙棟樑徹底慌了手腳，揚起巴掌就想去搶雲蘇手裡的信件：「你胡說！你陷害我！賤人，我打死你！」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雲蘇半根汗毛，一隻如鐵鉗般的大手橫空探出，直接扣死了趙棟樑的手腕。
咔嚓！
伴隨著骨頭錯位的悶響，趙棟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霍延禮反手一擰，膝蓋如重錘般頂上趙棟樑的腹部，動作乾淨利落，直接將一米七出頭的男人重重按趴在地板磚上。
砰的一聲，塵土飛揚。
霍延禮腳踩在趙棟樑後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刺骨：「在我霍家的地界動我的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院門口，警笛聲突兀響起。
兩輛邊三輪摩托停在霍家大門外，四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大步流星走入院內。
領頭的民警掃視全場，徑直走到雲蘇面前敬了個禮：「雲同志，您前天在縣局備案舉報的趙棟樑敲詐勒索案，以及白喬喬盜竊案，縣局已經正式立案。接到群眾舉報這兩人流竄到大漁村鬧事，我們特來執行強制傳喚！」
原本幸災樂禍的趙姍姍徹底僵在原地，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居委會李主任更是連連擦汗，賠著笑臉對民警說：「誤會，都是這倆犯罪分子妖言惑眾，我們正打算制服他們呢！」
民警動作麻利，銀亮的手銬直接扣上了趙棟樑和白喬喬的手腕。
白喬喬嚇得涕泗橫流，拼命掙扎：「棟樑救我！蘇蘇，我是你閨蜜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趙棟樑被按在地上，嘴角淌血，眼神怨毒地盯著雲蘇，嘶吼道：「雲蘇！你別得意！那個玉墜有古怪！你根本不是原本的雲蘇，你是鬼上身！喬喬跟我說了，那墜子裡有神仙水！大家別被她騙了！」
周圍人只當他是瘋魔了胡言亂語，紛紛避之不及。
民警一把扯起趙棟樑的衣領，厲聲喝道：「滿嘴封建迷信，老實點！帶走！」
在一片唾罵聲中，兩人如死狗般被拖上了警車。
院內終於恢復了平靜，看熱鬧的村民在霍遠山的示意下紛紛散去。
趙姍姍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整個人羞愧得無地自容。
雲蘇收起檔案袋，轉身看向石桌旁的霍遠山，神色自若：「霍叔叔，家醜外揚，讓您見笑了。這是我今早在菜園摘的新鮮菜，延禮大病初癒，多吃青菜對底子好。」
霍遠山眼中滿是驚艷與讚許。
面對潑天髒水，不慌不亂，拿證據說話，借力打力一擊致命。
這樣的手腕和膽識，哪裡是尋常嬌滴滴的大小姐？分明是能當家立業的帥才！
「好孩子，委屈你了。」霍遠山大笑一聲，轉頭冷冷掃了一眼縮在後面的趙姍姍，「姍姍，養殖場東區缺個核算員，你明天回養殖場報到，延禮的生活起居，往後不用你插手了。」
趙姍姍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卻不敢反駁一句，低著頭灰溜溜跑出了院門。
院中只剩下雲蘇與霍延禮二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灑在石桌的青菜上。
霍延禮走到雲蘇身前，垂眸看著她平靜的眉眼。男人的指尖微動，目光從她領口處掠過，落在那隱隱泛著溫潤光澤的紅繩上。
「趙棟樑剛才瘋喊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霍延禮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喑啞。
雲蘇心頭猛地一跳，抬眸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院子裡的風帶著海水的咸腥氣。
霍延禮黑眸深邃，居高臨下看著雲蘇，等待她的回答。
「他說的話？」雲蘇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唇角揚起一抹譏誚，「一個被抓進治安所的詐騙犯，為了脫罪信口雌黃，你當過偵察兵，也信這種封建迷信的瘋話？」
她神色坦然，迎著霍延禮審視的目光，沒有半點心虛。
「那墜子是我娘留下的遺物，趙棟樑和白喬喬想謀奪雲家財產，早就盯上了。」雲蘇從領口拉出那枚泛著溫潤綠意的羊脂玉墜，在指尖轉了一圈，「至於救你的藥，是我托在海外學醫的表哥帶回來的高純度生物提取液，專門針對神經受損的休克病人。國內目前還沒普及，有價無市。你若覺得是妖法，下回吐出來還我。」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還帶著三分大小姐的嬌蠻與不耐。
八十年代初，海外歸國華僑和留學背景極具說服力，很多先進藥物在國內確實見所未見。
霍延禮眼底的銳利褪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沒打算吐。」男人嗓音沉穩，抬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只是提醒你，以後這種貴重東西不要隨意拿出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知道啦，霍大隊長。」雲蘇眉眼彎彎，語氣輕快。
霍遠山從堂屋走出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手裡還拿著養殖場的帳本，看向雲蘇的眼神滿是喜愛。
「蘇蘇，剛才那兩個癟三胡咧咧，你別往心裡去。」霍遠山豪爽地擺手，「在霍家，沒人敢嚼你的舌根。延禮這小子要是敢給你臉色看，老子拿皮帶抽他！」
「爸，我哪敢。」霍延禮側頭，語氣無奈，目光卻始終落在雲蘇身上。
「霍叔叔，延禮挺護著我的。」雲蘇笑著給霍延禮遞了個台階，隨後目光落在霍遠山緊鎖的眉頭上，「叔叔，您手裡拿著帳本，養殖場出事了？」
提到養殖場，霍遠山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嘆了口氣。
「別提了。西灣那三個對蝦育苗池，不知染了什麼怪病，蝦苗成片翻白肚。請了公社的技術員來看，也查不出個所以然，說是水質發酸。要是這批苗全死光，今年咱們大漁村跟縣水產局簽的供應合同就得違約，得賠大幾千塊！」
八十年代初的幾千塊，無異於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