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審訊
他反手解下腰間的割刀,塞進雲蘇手裡:「你會潛水?」
「不會,但我手比你准。」雲蘇把割刀換到左手,從挎包里掏出一個手電筒,「西北角水淺,我趟水過去解卡扣,不用深潛。你帶人去正面吸引胡三的注意力,別讓他把銃口對準暗礁區。」
霍延禮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粗糙溫熱,手指在她的腕骨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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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掉進水裡,我回去沒法跟老爺子交代。」霍延禮盯著她的臉,語氣很硬。
雲蘇手腕輕輕轉動,滑脫出來,指尖碰到他結實的手背:「管好你自己。別讓鐵砂子崩了臉,縣供銷社的長期合同還要靠你騎車去送貨。」
霍延禮嘴角緊了緊,沒再阻攔。
他轉過身,提著梭鏢站了起來,直接走出礁石的陰影。
「胡三。」
霍延禮的聲音不高,但在馬達聲里穿透力極強。
船頭上的光頭漢子猛地轉過身,手裡的土銃直接抬起,對準了岸邊的霍延禮:「霍家大少爺?你小子終於露頭了!老子還以為你縮在軍營里不敢回來了呢!」
「放下東西,把船靠岸,算你投案。」霍延禮踩著濕滑的礁石往前走,步子極穩。
「投案?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胡三扣下扳機半圈,「霍延禮,你往前走三步試試!老子今天就把你轟成馬蜂窩,丟進海里餵八爪魚!」
借著兩邊對峙的當口,雲蘇已經伏著身子,順著岩壁滑進了黑漆漆的淺灘水坑裡。
海水冰涼刺骨,一浸過膝蓋,衣服就沉沉地貼在腿上。
雲蘇抿緊嘴唇,沒有弄出一丁點水聲。她避開外圍的散亂繩索,手腳並用摸向西北角那根碗口粗的黑色尼龍主纜。
空間裡的泉水在她體內緩緩運轉,驅散了寒意。她的五感比平日裡敏銳得多,在渾濁的海水底下,一眼就能看清鐵質卡扣的鎖舌卡在哪個槽位。
岸上,胡三的咆哮聲越來越大。
「弟兄們!起錨!霍延禮要上來送死,咱們開船撞死他!」
馬達發出尖銳的轟鳴聲。
雲蘇單膝跪在水裡的暗石上,割刀切入主纜的受力點,狠狠向下壓去。
浸透海水的尼龍繩硬得跟鐵絲一樣。
割刀的刀刃在主纜表層拉出一串白茬,刀口卡在擰緊的麻筋里,每割斷一根纖維都會彈起輕微的震動。
雲蘇握著刀柄,呼吸壓得極勻。
水面上,胡三端著土銃,站在船頭隨著波浪搖晃。馬達黑煙滾滾,排氣管噴出的火星在夜風裡亂竄。
「霍延禮!你再往前跨一步,老子開槍了!」胡三大吼,銃口對準了岸邊一塊突出的岩石。
霍延禮站在距離水線三米遠的地方,手裡倒提著梭鏢,神色冷淡。
他沒停步,反而又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踩在碎牡蠣殼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找死!」胡三臉上的橫肉一抖,食指扣住扳機。
轟!
一聲炸響撕開海灣的空氣。
大團的濃煙混著火藥味噴出來,成百上千顆細小的鐵砂呈扇形掃向岸邊。
就在胡三手指扣下的前一秒,霍延禮的身子已經側向倒了下去。
他在濕滑的礁石上打了個滾,借著岩石的傾角卸去力道,整個人伏在一塊凸起的花崗岩後方。鐵砂打在花崗岩上,崩出一片碎石星子和刺鼻的火星,連他的皮夾克邊角都沒擦到。
「草!沒打著!」胡三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從腰間的布袋裡抓火藥筒,「快!倒火藥!拿通條來!」
土銃威力大,但打完一發就是個鐵棍子。
裝填火藥、塞油氈、灌鐵砂、用通條夯實,最熟練的獵手也得折騰半分鐘。
就在這半分鐘的空當里,西北角的淺灘上傳來啪的一聲悶響。
受力的主纜被雲蘇挑斷了最後三根主股。
緊繃的纜繩在海水中猛烈回彈,帶起一大片白色水花。六個串聯的巨型塑料浮標瞬間失去拉力,順著落潮的水流橫向漂移,正好橫在了進出暗礁區的主航道正中間。
「成了!」
雲蘇從水坑裡站起身,半身濕透,手裡的割刀順勢收回挎包。
她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引出半壺高濃度的靈泉水,順著腳下的水流直接傾倒下去。
靈泉水一入海,迅速在浮標周圍的海域化開。
海島底層的海洋生物對這種氣息有著本能的狂熱。
原本躲在暗礁底下的幾十條大黑鯛、紅鰩魚,甚至是深水區沉底的成年帶魚,受驚般從泥沙里竄了出來,瘋了一樣朝著浮標區的亂網裡鑽。
魚群在淺水區炸開了鍋,尾巴拍打水面,攪起白茫茫的泡沫。
浮排上的漁網被發狂的魚群死死絞在了一起。
「怎麼回事?船舵打不動了!」
胡三那艘巡航艇的舵手拼命打輪,船身卻原地打轉。
「網纏住螺旋槳了!水底下全是大魚!見鬼了,哪來這麼多魚!」舵手探頭看著黑黢黢的水面,嚇得鬼叫。
柴油機發出劇烈的干磨聲,排氣管噴出一道黑煙,接著噗噗兩聲,徹底熄了火。
落潮的水流順著暗礁的斜坡往下灌,熄了火的巡航艇像個鐵陀螺,打著旋被水流推向橫移過來的浮標排。
砰!
木質船頭狠狠撞在浮排的角鋼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船身劇烈傾斜,船艙里裝滿的大筐紅鮑稀里嘩啦滑下甲板,重新跌回海里。
「胡哥!船底漏水了!卡在石頭縫裡了!」船尾的爛仔尖叫起來。
胡三手裡的通條還沒抽出來,整個人被撞得摔在甲板上,土銃摔進水裡,濺起一片泥漿。
岸邊的礁石後頭,霍延禮已經站了起來。
他單腳蹬在一塊孤石上,身子像彈簧一樣猛地向前躍出。
這一躍跨過了兩米寬的海溝,穩穩落在那艘擱淺的巡航艇船頭。
腳下的甲板因為他的重壓往下沉了沉。
船上的兩個混混剛抽出腰間的砍刀,還沒看清人影,霍延禮手中的梭鏢尾端已經橫掃過來。
白蠟杆製作的梭鏢柄又韌又硬,裹著破風聲,直接抽在領頭混混的手腕上。
咔嚓!
砍刀飛進水裡,混混捂著手腕跪在甲板上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