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拿她擋刀


  白喬喬生了心肌炎,怕吃苦不想下鄉,更不想嫁給傳聞中性情暴戾的京圈殘疾二代。雲母顧曼清捨不得寶貝假千金受罪,就想起了扔在海島自生自滅的親生女兒。

  前世,她就是信了這番「既往不咎」的鬼話,回城替白喬喬擋災,最後被榨乾利用價值,悽慘死在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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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的寬宏大量,留給白喬喬吧。」雲蘇冷笑一聲,「我下鄉的戶口落在海島,戶籍檔案在紅旗公社。回不回省城,雲家說了不算,組織說了算。」

  周秘書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上警告:「雲蘇,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沒有雲家的資源,你以為靠養幾箱鮑魚、種幾壟爛白菜能混出什麼名堂?一輩子當個滿手老繭的漁婦?夫人說了,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綁也要把你綁上車。」

  說完,周秘書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吉普車上走下兩個穿便裝的精壯漢子,腰間鼓鼓囊囊,腳步沉穩,顯然是省城保衛處調來的好手。兩人直接跨進哨所,伸手就要去抓雲蘇的胳膊。

  陰影驟然籠罩。

  霍延禮單手插在皮夾克兜里,側身一步,擋在桌前。

  他的動作沒有預兆,快得像一記出膛的空包彈。左手探出,扣住左邊漢子的手腕,順勢向外一擰,右腿膝蓋狠狠頂在對方的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

  一百六十斤的漢子哼都沒哼出一聲,整個人彎成蝦米,砸在門檻上。

  另一個漢子反應過來,右手剛往後腰摸,霍延禮手裡的梭鏢已經遞到了他的喉結前三寸。

  精鋼打磨的倒鉤梭鏢泛著烏光,槍尖滴著海水。

  漢子的動作僵在半空,冷汗瞬間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海島守備區民兵營長霍延禮。」霍延禮看著面前的漢子,語調平靜得沒有起伏,「動一下,以衝擊哨所、破壞海防安全罪論處。我有現場處置權。」

  現場處置權這五個字一出,空氣瞬間冷透。

  周秘書臉色煞白,後退了半步,踩在碎貝殼上險些崴腳。

  她這才看清這個一直站在陰影里的年輕男人。

  肩寬背闊,眉眼冷硬,身上那股經歷過火線生死的煞氣,根本不是省城大院裡那些油頭粉面的幹部子弟能比的。更致命的是,他姓霍。

  整個濱海省,能讓老軍長霍震山當座上賓的霍家,只有眼前這個海島養殖大戶。

  「霍營長,這是雲家的家事。」周秘書硬著頭皮開口,「雲蘇是省委幹部的家屬,我們帶她回去合情合理……」

  「雲家?」霍延禮打斷她,眼神掃過周秘書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三年前雲家辦斷絕親子關係公證的時候,公證書備份就在公社保衛處檔案室壓著。需要我讓人取出來,貼在公社公告欄上嗎?」

  周秘書眼皮狂跳。

  當年為了讓白喬喬名正言順占有雲家的繼承權,顧曼清確實逼著雲蘇簽了斷親協議。本以為這丫頭不敢聲張,沒想到霍延禮連這種底細都摸得清清楚楚。

  「帶著你的人,三分鐘內滾出北灘。」霍延禮把梭鏢收回半寸,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再踏進紅旗公社半步,吉普車扣下,人送去縣武裝部勞改隊挑海沙。」

  地上的兩個保衛處幹事爬起來,捂著肚子不敢吭聲,眼神驚恐地看著周秘書。

  他們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霍延禮下盤的功夫是軍區特戰連隊的老底子,真動起手來,三招之內就能卸掉他們的胳膊。

  周秘書胸口劇烈起伏,塗著口紅的嘴唇抖了抖。

  她死死盯了雲蘇一眼:「雲蘇,你別後悔。離開雲家,你什麼都不是!」

  雲蘇連頭都沒抬,只是拿起桌上的碘酒棉球,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周秘書,轉告顧女士。當年她給白喬喬鋪的路,最好鋪得結實點。別等路塌了,又跑來找我墊腳。」

  周秘書咬碎了一口銀牙,再不敢多留,轉身踩著碎步倉皇鑽進吉普車。

  馬達轟鳴,吉普車掉了個頭,噴出一股黑煙,狼狽地消失在晨霧籠罩的碎石路盡頭。

  哨所里重新安靜下來。

  門外的海風灌進來,吹散了那股刺鼻的雪花膏香味。

  雲蘇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神經微微放鬆。

  霍延禮把梭鏢放回牆角,轉過身,將桌上的調動證明和全國糧票拿起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炭火盆里。

  火舌舔上乾燥的紙張,瞬間化成灰燼。

  「肚子餓不餓?」霍延禮問。

  雲蘇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男人臉上的戾氣收得乾乾淨淨,仿佛剛才拔槍動手的根本不是他。

  「折騰大半夜,餓了。」雲蘇誠實地回答。

  「走,去小灶。」

  霍延禮俯身,一把將她連人帶大衣打橫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能走。」雲蘇下意識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腳上有口子,沾了泥沙發炎要割肉。」霍延禮手臂收緊,大步邁出哨所,「抱一下掉不了二兩肉。」

  他的腳步極穩,穿過哨所後面的防空洞小徑,一路走到海防連廢棄的老炊事班。

  這裡背風,屋裡收拾得乾淨利落。

  霍延禮把雲蘇放在一張鋪著乾淨軍毯的竹椅上,脫掉身上的皮夾克扔在一旁,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圓領汗衫。

  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緊實分明,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灶膛里很快生起了柴火。

  干透的松木發出好聞的松脂香,噼啪作響,把逼仄的小屋烘得暖意融融。

  霍延禮從水缸里撈出兩條巴掌大的海石斑,手起刀落,刮鱗剖肚,動作利落得像在拆解零件。

  鐵鍋燒熱,倒上一勺自熬的豬油,油花滋滋作響。

  魚下了鍋,兩面煎得金黃焦脆,霍延禮順手倒進半勺井水,蓋上鍋蓋。大火翻滾,幾分鐘的工夫,濃白的魚湯便翻滾出濃郁的香氣。

  他在旁邊的案板上扯了一把手工擀的粗麵條,抖落進湯鍋里,又抓了一把洗淨的嫩紫菜和野蔥碎扔進去。

  雲蘇靠在竹椅上,看著男人在煙火氣里忙碌的背影。

  前世她活在虛偽的算計和算計中,省城大院裡的飯菜精細,卻每一口都咽得心驚膽戰。這一世重回海島,坐在搖晃的炭火前,鼻腔里全是純粹的魚香與麥香,心底那處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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