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熱
白喬喬在信里寫得極其隱晦,抱怨自己身體孱弱,受不得文工團考核的勞苦,又暗示只要趙棟樑能幫她弄到「特種水產調配的資金證明」和「省直機關保送名額」,等她站穩腳跟,雲家的資源便能全力扶持趙棟樑調入省外貿局。
字字不提利益,句句全是利益交換。
「她想拿紅旗公社的這批紅鮑,當她進省歌舞團的投名狀。」雲蘇將信紙折好,冷笑了一聲,「趙棟樑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其實白喬喬只是拿他當一條咬人的狗。」
霍延禮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信上的內容,足夠把白喬喬一起拖下水。只要把這封信交到省歌舞團紀檢科,她的保送名額當場就得作廢。」
雲蘇看著信封上白喬喬的名字,眸色深沉。
「現在交上去,太便宜她了。」雲蘇把信按在桌面上,指尖在信封上輕輕划過,「顧曼清在省里人脈深厚,白喬喬一句不知情、受人蠱惑,就能把責任全推在趙棟樑頭上,自己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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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禮看著她眼底翻湧的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怎麼做?」
「趙棟樑已經被武裝部扣下,他為了自保,一定會把所有髒水往省城潑。」雲蘇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白喬喬下周要在省城劇院進行保送前的公開匯報演出。那天才該是這封信見光的時候。」
霍延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處事不拖沓,有仇必報,而且每一次出手都要精準砸在對方的七寸上。
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
「省城那邊,我有路子。」霍延禮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遮住了窗外透進來的日光,「下周匯報演出的內場票,我讓人送兩張過來。」
雲蘇微微一怔:「你要去省城?」
「不是我。」霍延禮走到她身前,單手撐在桌沿上,俯身看著她的眼眸,「是我們。」
男人的距離極近,身上帶著淡淡的藥水味和乾燥的陽剛氣息。
「雲家欠你的東西,白喬喬搶走的身份。」霍延禮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陪你去省城,一件一件,當著所有人的面,連本帶利拿回來。」
雲蘇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泛起一絲異樣的溫熱。
兩世為人,從未有人站在她身前,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
門外突然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
霍長發的大嗓門在門外炸響:「延禮!快出來!省軍區老首長的專車直接開進咱們村頭了,指名道姓要見你和雲知青!」
雲蘇與霍延禮對視一眼,男人的眉峰微微挑起。
省城的大風暴,比他們預想中來得還要快。門帘掀開,走在最前頭的不是老軍長霍震山,而是一名身穿四個口袋軍裝的中校警衛官。
對方手裡拎著一隻綠色鐵皮軍用醫藥箱,身姿挺拔,肩章上的兩槓兩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報告霍營長!」中校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老首長在軍區開緊急防汛調度會,特命我開車把這批軍區特批的止血生肌膏送過來。另外,趙棟樑一案已由大軍區保衛處直接接管,省委二號院那邊,老首長親自打了電話,誰伸手剁誰。」
霍延禮回了一個軍禮,面色如常:「替我謝謝爺爺。」
中校目光移向一旁的雲蘇,眼神瞬間帶上幾分敬重。
他在大院多年,老首長對這位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評價極高。今天一早老首長拍桌子護短,指著省城那幫幹部的鼻子罵娘,全是因為這姑娘在海島搞的鮑魚養殖試驗田。
「雲知青,首長讓我帶句話。」中校雙手遞上一隻印著紅星的厚信封,「老人家說,海島的風吹不折有骨氣的竹子。省里不管誰來要人,公社武裝部的大門永遠敞著,誰敢造次,直接拉靶場。」
雲蘇伸手接下信封,觸手厚重,裡面不僅有防汛特供指標,還有一張蓋著大軍區後勤部公章的供銷綠卡。
「替我轉告霍爺爺,紅旗公社的冷凍車間,下個月一定如期供貨。」雲蘇語氣沉穩。
中校眼底閃過讚許,沒有過多逗留,辦完交接立刻帶隊返程。
吉普車的引擎聲漸行漸遠,院子裡的村民被霍長發轟散去上工,老炊事班的小屋重新歸於沉寂。
霍延禮剛把木門栓上,身形微晃了一下。
右臂厚厚的白色紗布滲出一圈暗紅。
方才為了在警衛參謀面前立正敬禮,他強行繃緊全身肌肉,剛止血的裂口再度崩開。
雲蘇快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他的小臂:「回屋坐下,別逞能。」
霍延禮低頭看著她,嘴角微挑:「沒逞能,骨頭硬著。」
「骨頭硬,肉是爛的。」雲蘇冷著臉,直接將他推回竹椅上。
男人的身軀極重,坐下時竹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霍延禮把身上的綠色汗衫脫下,隨手甩在桌角。
精壯寬闊的上半身完全袒露在日光下,肌肉塊壘分明,腹肌線條如刀刻一般收進軍褲腰帶里。
因為流血過多,他小麥色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冷汗,傷口周圍的皮肉高高腫起。
雲蘇挽起衣袖,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手腕。
她打開那隻綠色軍用醫藥箱,取出碘伏、醫用酒精和新的無菌紗布,轉身走到水缸前舀水。
借著身形的遮擋,雲蘇垂下眼帘,右手按在頸間的玉墜上。
心神微動,靈泉空間內的池水泛起漣漪,一道清澈甘冽的泉流悄然匯入水瓢,與缸中的井水徹底融為一體。
這股靈泉水不僅能催生海產,更能生肌活血、驅散陳年暗傷。
雲蘇端著陶盆走回桌邊,浸濕了一條細白布手巾。
「抬手。」她的聲音不容置疑。
霍延禮順從地抬起右臂。
雲蘇沒有立刻拆紗布,而是先拿著溫熱的手巾,擦拭他鎖骨與胸膛上的血污與冷汗。
手巾滑過他結實的胸肌,霍延禮的呼吸驟然停頓了一拍。
男人身上的體溫高得驚人,像一尊燒紅的鐵塔。
雲蘇的手指難免碰到他的皮膚,指尖的涼意與他身上的滾燙撞在一起,空氣里立刻瀰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