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舅舅這個窩囊廢

  王東話音一落，吳蘭蘭再也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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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捂著臉哭出聲。

  「孩子他爹，都怪你，死那麼早。」

  「留下我和孩子，活活不起，死也死不起。」

  她抽泣的一直喘，兩個小女娃也在她腳邊哇哇大嚎。

  母女三人哭成一個，牆外看熱鬧的村民都瞧不下去眼了。

  「哎，可憐啊，不看大的也得看小的，做人也不能把事做的太絕了吧。」

  「是啊，周家大小子在天上瞅到這一幕，死了都閉不上眼。」

  「後奶奶穿一身新的，讓孩子穿小鞋，這是什麼人家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趙二驢這個大隊長也站不住了。

  啥也堵不住老百姓悠悠眾口。

  不想點招，趙文秀和他這個大隊長都得讓人講究死。

  「都給我閉嘴，誰覺得可憐，誰領家去。」

  趙文秀氣的腮幫子鼓鼓著。

  轉頭數落周大國。

  「你是死人啊，你不會說句話啊，日子過不過了？」

  周大國又吸了一口氣，咂咂舌開口了。

  「災荒年頭，家裡確實養不起這麼多人了。」

  「先把孩子送走，以後有糧食再找回來。」

  「蘭蘭啊，晶晶爹死好幾年了，你也往前再走一步吧。孩子跟著你，也是累贅。」

  趙二驢點頭：「是這麼個理。」

  吳蘭蘭聽的泣不成聲：「爸，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怎麼能把孩子送走？」

  「讓我嫁人我同意總行了吧，別把孩子送走了，我帶走行不行？」

  「你帶走？」趙文秀一口痰啐在地上。

  「你能養啊？」

  她臉上滿是譏諷的笑。

  「我來養！」

  王東清脆有力的話，震懾全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瑩瑩晶晶以後跟我，嫂子，你要是不願意嫁那個老頭子，就不嫁！」

  「以後我養活你們娘三個。」

  王東不為別的，就為了個理。

  還有上輩子，兩小孩走那麼遠給他送吃的。

  總之，就是不能順了趙文秀這個毒女人的心思。

  「你？」

  趙文秀好像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這災荒年，你自己都養不活，跟你？」

  吳蘭蘭不聽趙文秀嘲諷，拉著兩孩子撲通一聲跪倒王東面前。

  「王東，你只要給我們娘三一個容身之所就行！」

  「哪怕是倉房都行，只要讓我親手把兩個孩子養大，我就算是下輩子也給你當牛做馬。」

  「瑩瑩晶晶，快給你小叔磕頭。」

  吳蘭蘭拉著兩個孩子給王東磕頭。

  她知道，周家是容不下她們了。

  娘家兄弟和兄弟媳婦一大堆，幾口人擠在兩間炕上，更沒有她們娘三的容身之所。

  王東家他光棍一個，可家底子不錯。

  雖然是土牆茅草房，但卻有三間裡屋三鋪大炕和一個生火做飯的外屋。

  兩孩子懂事，娘三哐哐磕頭。

  額頭都磕出紅印子了，幸虧是土院子，沒啥石子，要不都得出血。

  「嫂子，孩子，別磕。」

  梁小柔不忍心，上前攙扶。

  王東點點頭，邁步站在她們三身前。

  「嫂子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在逼你們娘三。」

  「三個大活人，你說帶走就帶走？」

  趙文秀急了，一雙眼珠子在眼眶子裡亂轉。

  孩子她都談好價錢了，吳蘭蘭的一斤糧食彩禮也收了。

  這會兒都被王東領走，她得損失多少東西。

  「說得好聽，你不就是老光棍子想找個女人嘛。」

  「占便宜占到自己家頭上來了，行啊，你想帶走，拿五斤糧食，人你就領走。」

  「我說句公道話。」

  趙二驢又開始拿腔作調了。

  「王東，你想白領個女人回去，也不是這麼個領法。」

  「種棵樹你還得澆點水呢，這三個大活人，你總不能分幣不掏吧？」

  王東就知道，他說話純屬放屁。

  他還說句公道話，他心都是歪的，能說出什麼公道話。

  周大國點點頭，又低聲附和：「是這麼個理。」

  王東一看到這個窩囊舅舅，真來氣。

  「啥理啊！人家娘三不想在你家呆了，自願跟我走，你們還想要五斤糧食？」

  「咋地，就行你們把這娘三賣了，不許她們自己走？」

  「你們周家是地主老財啊？簽賣身契啦？」

  「全國解放打地主把你們漏下了？那我去縣裡匯報匯報！」

  趙文秀聽的臉都白了。

  一瞬間就怕了。

  「你別胡說八道，我們純貧下中農，根正苗青！」

  這個時候要是被帶上地主的帽子，那還了得？

  「娶媳婦給彩禮天經地義，你還想白撿啊？」

  趙二驢聽到賣身契、地主老財這幾個字眼，話都不敢說了。

  王東這小子，今天怎麼句句話都講的這麼硬啊？

  不對，這小子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他得躲開點。

  「我告訴你趙文秀。」

  王東指著後舅媽，語氣越來越發狠，嗓門也越來越大。

  「別說不是嫁娶，就算是真娶、彩禮給的也是她娘家——吳家。」

  「你一個後婆婆怎麼好意思舔個大逼臉要兒媳婦彩禮？」

  「說得好！」

  牆外一聲稱讚，隨後是一片掌聲。

  「就是，後婆婆要兒媳彩禮，沒聽說過。」

  王東又開口。

  「今天我不但要一分不掏帶走這娘三，我還要讓你把以前拿她們的都吐出來！」

  他轉頭，點名叫住越來越往後面躲的趙二驢。

  「趙大隊長，你不是說給工分補助啥的了麼？」

  「我問你，給了多少，給誰了。有我嫂子收了的字條和手印嘛？」

  「還有，我嫂子她們分家了，以後得工分補助怎麼給？」

  趙二驢被問的後脊骨有點冒涼風的，都是趙文秀收的，哪有王東要的這些東西。

  這小子今天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哪句話問出來，都有嚼頭。

  看來他背後的人物，不是個善茬。

  夥同後婆婆吞了兒媳工分和補助，這可不是小事。

  更別提他和趙文秀還有親戚關係。

  不行了，要是再追究下去，他這個大隊長都保不住。

  「文秀啊，不是當哥的說你。」

  趙二驢揉了揉嘴巴子，開始打馬虎眼。

  「什麼走不走的？人是你們周家的媳婦，孩子是你們周家的孫女，往哪走啊？」

  「死也得死在你們周家，怎麼還不把孩子拉扯大了？咋可能讓她們走嘛！」

  他話鋒一轉，態度又變了。

  趙文秀聽著表哥趙二驢的話，愣住了。

  這話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