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後你嫂子跟你了

  趙二驢急得，直給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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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鬧到這一步。

  王東要真給這娘三領走了，那周家大小子的工分和補助全得給人家吳蘭蘭。

  一個月十五工分，也有小十五塊左右呢。

  再加上平時的米糧油布票，不少東西呢。

  趙文秀瞧見趙二驢拇指和食指一撮，比劃錢的動作。

  立馬明白了。

  「對！」

  「蘭蘭啊，都是一家人，媽還能不為你好？」

  「走啥走，媽也不可能讓你走。孩子姓周，也不姓王。」

  「別鬧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多掙錢讓孩子念書識幾個字。」

  趙文秀老臉一變，樂呵呵的去扯吳蘭蘭破破爛爛的衣袖。

  吳蘭蘭一把甩開她的手。

  「這些年你是怎麼對我們娘三的？洗衣服、做飯、挖茅坑，就不說了。」

  「寒冬臘月我去大隊上工，你讓我三歲的孩子去上山撿柴，要不是遇到同村人差點沒回來。」

  「你還把孩子賣給前屯的蔣瘋子，被我找回來沒多久，又要賣給人家當童養媳！」

  「為了點糧食，你把我和村子裡的老光棍鎖一個屋子裡……」

  吳蘭蘭越說越崩潰，嗷嚎痛哭。

  「我拼了命的往出跑，胳膊都砸骨折了。結果卻被你又打又罵，說我吃乾飯！」

  一件一件事被當眾撕開，趙文秀也掛不住臉了。

  王東聽的渾身氣血翻湧，恨不得一鎬把砸死趙文秀這個畜生。

  「嫂子別哭了，今天我一定帶你娘三走！」

  梁小柔也心疼地去給吳蘭蘭擦眼淚。

  「嫂子，走。小柔掙工分、養你、養孩子……」

  院外村民也聽不下去了。

  「這後媽真不是個東西。」

  「是啊，這特麼乾的也是人事？」

  「一個後奶奶連吃帶拿就算了，虐待孩子幹啥啊？」

  趙文秀攥著拳頭又跺腳。

  「我不管，今天你要想走出這個門，就得拿五斤糧食。」

  「你敢不拿試試！我特麼牙給你掰掉了。」

  她立著眉毛恐嚇，知道吳蘭蘭被欺負這麼久膽小。

  王東一言不發，兩步走上前去，掄圓了就是一巴掌。

  「糧食？來！我給你糧食！」

  啪！一個清澈的巴掌聲，清脆響亮。

  勁兒太大，直接把趙文秀扇倒了。

  連她腦袋上的頭繩都崩斷了，頭髮散落，臉瞬間紅腫起個巴掌印。

  「打得好！！」

  外面村民叫喊。

  吳蘭蘭憋氣了這麼多年，也終於硬氣了。

  「別說是掰掉牙，今天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到外面去。」

  「哎呀，不活了！！」

  趙文秀又沒拿到糧食，又被打了，直接披頭散髮在地上撒潑打滾。

  「外甥動手打舅媽，沒天理了。」

  「我腦袋疼，屁股疼，我哪哪都疼，我要去衛生所！」

  「我要看病！」

  趙二驢見縫插針：「好啊王東，你敢打人，我這就叫人把你關起來。」

  趙文秀恨得咬牙切齒。

  「對，關他！讓他蹲笆籬子。」

  「夠了！」

  忽然，屋內傳出一聲厲呵！

  周家老爺子立安，拄著拐走出來。

  上身黑色布小褂，下面套了個大褲衩，也是有一塊布沒一塊的。

  「還不夠丟人現眼的麼？」

  「姥爺。」

  王東恭恭敬敬地開口。

  他也沒想鬧到這個地步，是趙文秀太欺負人。

  「王東，你嫂子和孩子願意跟你去，你就領著吧。」

  周立安嘆了一口氣。

  「以後工分補助都給你，你給她們個立足的地就行。」

  「對你嫂子好點，她是個苦命女人。」

  王東一聽姥爺的話趕緊搖頭。

  「姥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沒想著要嫂子當女人，就是看她可憐。

  可話還沒說完，周立安一抬手，打斷他的話。

  老人家看向吳蘭蘭。

  「蘭蘭啊，路是自己選的，遭罪受累，可沒有回頭路了。」

  吳蘭蘭懷裡緊緊抱著孩子點頭。

  「爺爺，我跟王東走。只要和孩子在一起，死也不後悔。」

  留下來，孩子早晚得被後婆婆送走。

  「憑啥啊！」

  地上趙文秀蹭一下站起身。

  「我不同意。」

  周立安一個眼神橫過去。

  「你要是再作，就滾出我們周家！」

  嗓音年邁，卻有力。

  一句話直接把趙文秀說啞巴了。

  這麼多年在周家，沒人說她一句重話。

  可饒是如此，也不能走。

  因為這事被攆回娘家，得被人笑話一輩子。

  再說這災荒年，娘家都沒有吃的，哪有糧食養她。

  周大國剛想要開口說話，周老爺拐杖都拎起來了。

  周大國怕了，趕緊閉嘴。

  趙二驢見這事已經定了，也攔不住。

  「行，周老爺子都這麼說了。王東，你帶著人走，回頭餓死了，可不能回來要糧食。」

  一個瘸子，一天連個女人的工分都掙不到，拿啥養活四口人？

  趙文秀立馬附和：「對！寫條子。周家房、東西和你們都沒關係了。你們餓死也不能回來要東西！」

  「寫！」

  王東後脊骨繃的筆直。

  「寫全點，以後富貴了，也和你們沒關係。」

  「還有工分補助，都跟你們沒關係了。」

  趙文秀聽到補助心裡一疼，但還是咬牙答應。

  「行！就這麼定。」

  趙二驢找人寫了條子，王東、吳蘭蘭和趙文秀都按了手印。

  以後吳蘭蘭和孩子，就算是跟著王東過活了。

  趙文秀叭叭叭小嘴不停，就說些譏諷的話。

  王東沒功夫搭理她，讓吳蘭蘭和梁小柔在外面等他，自己跟姥爺說事。

  「啥！」

  「你要上山打獵？」

  「不行不行，你這腿腳還打獵，那不純扯犢子嘛，活夠了你是。」

  小屋裡，周立安聽了外孫子的話，直搖頭。

  「姥爺，我爺死了，我爹媽一走這麼多年都沒信。」

  「這大災荒年，不打獵我也活不下去，隔壁村里都有餓死人的了。」

  王東知道姥爺擔心，可人總得活著。

  周立安半晌沒說話，將卷好的菸捲揣進兜里。

  思慮一會，站起身，穿上了軍綠色外套。

  「姥爺你幹啥去？」

  周立安嗓音低沉有力：「上山，教你打獵。」

  「可姥爺，你這年紀……」

  「就是因為快死了，得把壓箱底的東西和本事都教會你才行！」

  「得讓你知道知道，打獵，靠的不是一把子傻力氣，也不是體格壯。是反應快、是腦子活！」

  「和畜生較量，你必須得算計到它前面去，才能活著下山。」

  「給，拿著我的傢伙事。」

  王東接過姥爺的大兜子，一眼就看見裡面支著一把傘。

  「姥爺，這傘到底是幹嘛用的，我看我爺兜里也有一把。」

  在山上還怕雨淋嘛？

  周立安笑了。

  「小時候和你爺上山，沒碰到過狼吧？」

  「這傘，和狼還有關係？」

  王東撓撓頭。

  傘和狼也不挨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