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用傘制狼
周立安拿出黃色的大油布傘。
小一米長。
「啪」
他突然毫無預兆地打開，嚇了王東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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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你這是幹啥？晴天打啥傘嘛。」
周立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嚇一跳吧？」
「這就是傘的好處。」
「山里狼三五成群，光靠拳頭打不贏它們。」
「但這畜生生性奸詐多疑。」
「遇到狼，拿出黃傘突然打開。狼受驚瞅傘，一時半會不敢過來。」
「跑的時候也得注意，後背不能朝狼，要往側身旁邊跑。」
王東接過傘，學著姥爺的樣子，將油布傘突然打開再收回。
「原來如此。」
「記住，這招不能一直用。嚇完狼就跑，用多了畜生就不害怕了。」
「事不過三，明白嗎？」
王東點點頭，寶貝似的在油紙傘的木傘骨上摸了一把。
「明白了，沒想到打獵還有這些說頭。」
「裡面門道多著呢，你看這！」
周立安撩起衣服，肩膀頭上一個二指大的凹陷傷疤。
疤下連著一道橫疤。
疤體裡出外進的，光是看著就感覺到疼。
「那年我打雪豹子。」
「摟緊了它的腰身，跟它打了二十多個滾。從綁腿拔刀子時，因為凍了沒拔出來，那畜生一爪子摳住我左胳膊，從肩頭一直劃到手指。」
「一條血窟窿，筋都差點兒沒給我干斷了。」
王東聽的咽了咽口水，早知道獵戶是拿命拼的活計。
可當今天真真切切近距離看著猙獰的傷口，還是有些震撼。
這真是把命別在褲腰上。
怪不得爺爺活著的時候，說啥不讓他上山打獵。
「你有槍麼？」
周立安看著小外孫認真的摸樣，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老夥計。
「姥爺，我就是來找你說這事的。我爺留下來的兩發子彈，我用完了了，有槍沒子彈了。」
「你用完了？」
「嗯，我上山找有草綠的地方趴著，打到只林麝。」
「哈哈哈哈，好小子。別看腿瘸，人可不瘸，是你爺的種！」
「我還剩十幾發，等一會上山回來都給你。我給你畫個條，你去找人買。」
「不過你最好還是買點火藥鐵彈子，自己得學會做。我估摸著，這種東西，以後不能讓賣了。」
王東看著姥爺在條上畫了好幾個圈，滿腦子的問號。
「姥爺，這找誰買去啊？」
「鄂倫春人，他們打獵的傢伙事好使，招子也硬。但是得碰，他們在大山裡面。打跑日軍之後，不怎麼出來了。」
「遇上了，你拿這個條就能和他們買。」
王東點點頭，收好條子。
周立安也拿好了東西，帶好獵槍。
爺倆剛往外走，就聽見狗的嚎叫聲。
是趙文秀，按著一條大黑狗，磨刀霍霍要殺了。
王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外公那條烏黑土松犬——大黑。
是外公和爺爺年輕時打獵特意培養出來的犬。
純黑舌，四肢粗壯，虎背熊腰。雄獅一樣的鬃毛，毛色烏黑髮亮，看家護院上山打獵嘎嘎聰明！
嘎嘎好使。
周立安別過頭，抬手摩挲著老眼。
大黑和它爹媽爺爺，都給他效力一輩子。
臨了碰上這麼個災荒年，還得被殺了。
王東看出來姥爺不捨得，他都捨不得。
這可是條好狗啊！
知道主子要殺它，趙文秀拿手按著它，它也不咬，就是淚眼汪汪地看著周立安。
滿頭髮白的周立安被它看的扶著門框，揉著眼睛邁不動步。
「趙文秀，人身上占不到便宜，你就把主意打到狗身上了是不是？」
「我記得前兩年狼下山，要不是大黑，你都被狼吃了。」
王東打心底里看不上趙文秀這個沒良心的做派，大黑為了救她們，後腿被狼活生生撕下來一大條子肉。
「哎……算了，災荒年頭……」
周立安搖了搖頭，年邁的嗓音都在發顫。
「用你狗拿耗子，再怎麼說也是畜生，不吃它吃你啊。」
趙文秀握著把大刀，就比劃在大黑脖子上。
小狗眼巴巴的地看著周立安，好像聽懂了。
閉上嘴，一聲不哼。
一雙滴溜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巴巴的。
「你等等。」
王東一擺手：「你不就是要肉麼？你看著這狗瘦的皮包骨頭根本沒肉。」
「我用一條大林麝腿肉跟你換狗！」
「大黑過來！」
王東一擺手，大黑抬頭興奮地叫了一聲，可看了看周立安還是沒動。
「你真有林麝大腿？扯淡吧？」
趙文秀半信半疑，要是有大肉腿，肯定比這瘦狗強。
「你等著，不許殺狗，要不我一塊肉也不給你。」
王東轉身進屋，拿了把刀。
看身後沒人跟來，把空間裡那半林麝上僅剩的大腿割了下來，扛著出去。
「給你！」
他把腿扔在地上。
趙文秀和周大國都看呆了。
這一條大腿，還不得快十斤肉啊。
夫妻兩瘋了一樣撲過來搶腿。
周立安趕緊給大黑使了個眼色，大黑這才竄過來。
「黑子，以後這就是你新主人了，跟他混吧。」
周立安指著王東給大黑介紹。
王東蹲下身，抱著毛茸茸的大黑直樂。
「大黑，以後咱們倆一起玩。」
這可是一條通人性的好獵犬啊。
兩人一狗出了門。
王東讓門外的梁小柔先帶著表嫂和孩子回家，他就跟姥爺上了山。
天熱，山上也熱，一點風都沒有。
太陽打在身上，烤的汗流浹背。
爺倆爬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到深山呢。
不過畢竟年紀大了，周立國也沒打算帶王東去深山。
「這附近有野豬溜達，咱爺倆要能扛回去一頭，就算沒白來。」
爺倆趴在枯草堆里，也顧不上什麼蚊蟲叮咬、草葉割腿了。
「姥爺，不是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嗎？」
「要不咱兩打狍子吧，打個簡單的。」
王東撓撓頭，他小時候總聽爺爺和姥爺這麼念叨，為啥還要選個最難的。
周立國瞪了他一眼。
「一豬二熊三老虎，說的是畜生對人對莊稼才這麼排。」
「野豬多經常跑下山霍霍莊稼，對人橫衝直撞。熊也是，老去苞米地偷苞米。它們不像老虎十年八年都不下來一次，人不去山裡都碰不著。」
「那要是按本事按能耐，滿山野豬最後都是餵老虎的貨。」
王東拍了一把臉上的蚊子點點頭，原來如此。
周立安四處瞄了一眼，瞧見一坨又一坨的褐色豬屎。
「這塊滿地野豬糞。」
「要麼這有野豬得嚼頭，要麼有母野豬在這下仔搭窩了。」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