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事總監
李凡坐在辦公桌後，筆往桌上一擱，掃了眼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
磨砂玻璃牆外隱約能看見人影晃來晃去，有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咕，見他抬頭，又唰地散開。
夏長山把他塞進新藍創意，當這個人事總監，正式進入夏氏集團。
工作幹得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按照李凡的性格，也不會每天混日子。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姑娘探進半個腦袋。
「李總，我是薪酬組的孫萌，以後您這邊有表格要匯總，直接丟給我就行。」說完，飛快地把一盒小點心放在桌角，紅著臉跑了。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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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好，我叫劉暢，負責招聘渠道的。」
「李總，我是員工關係的王磊，有事您招呼。」
「李總，這盆綠蘿給您添點生氣，我工位上的，長得旺！」
十分鐘內，人事部的所有人，挨個進來個遍。
李凡挨個點頭，也記住了名字和崗位，沒多說話。
他看得出，這些人都在討好自己。
一個空降的總監，還是夏總親自領進來的
最後進來的是個穿緊身針織衫的女人，三十出頭，捲髮披肩，走路腰扭得厲害。
她一進門就把手裡一沓文件往李凡桌上放，故意俯下身，從李凡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一些讓人血脈膨脹的畫面。
「李總，我是績效組的張莉莉，這是上個月的考核匯總，您先過目」
「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我在這兒幹了四年了，里里外外都熟。」
她說話時眼睛直勾勾盯著李凡，指尖還在文件邊緣輕輕劃了一下。
李凡把文件拿過來，隨手翻開，眼皮都沒多抬，「放這兒吧，我看完有問題再找你。」
張莉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這麼冷淡，訕訕直起身，捋了捋頭髮，「那...那您忙。」
轉身出去時步子沒那麼扭了。
她前腳走，老周后腳就端著杯咖啡進來。
咖啡裝在白瓷杯里，還冒著熱氣，聞著確實香。
「李總，嘗嘗，我自己手沖的，耶加雪菲，淺烘。」
老周把杯子擱在李凡手邊，笑呵呵地拉了把椅子坐下，「部門裡這些個人，您先慢慢認，不著急。」
「張莉莉能力不錯，就是有些時候，開放了一點，您別往心裡去。」
李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點頭：「不錯，有水平。」
老周語氣平靜。
正要往下說，李凡放下杯子，語氣平常地接了句，「周主管，我初來乍到，人事這塊兒底子薄。」
「不過我也不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該怎麼幹活還怎麼幹活，按部就班就行。」
「真有我拿不準的，再來請教你。」
李凡說得很鄭重其事。
老周是個人精，立馬就明白了，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李總放心，咱們部門一向穩當，肯定不給您添亂。」
又寒暄了兩句，端著空托盤出去了。
門一關，李凡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眼睛落在窗外城北的樓群上。
新藍創意是夏氏集團下面的子公司，帳目獨立，人事獨立，可業務往來跟集團總部千絲萬縷。
可重點是，這麼大一個公司，只有一個夏家的人。
夏悅悅。
外頭辦公區鍵盤聲又響成一片，偶爾夾著壓低了的議論。
李凡站起來，把老周送來的部門花名冊翻開，一頁頁往下掃。
張莉莉的履歷停在績效主管那一欄，入職四年，前兩年考核全是A，後兩年平平。
再往下翻，一個名字讓他多看了兩眼。
「何雨，總經辦助理，入職一年半，直接匯報對象：夏悅悅。」
他把花名冊合上，對於新藍的人事，心裡有了大概有了數。
至於怎麼開始調查，他也有了方向。
他正想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工作進行的怎麼樣？等下中午一起吃飯？我來找你。」
是夏悅悅發來的。
李凡笑了笑，回了一個「好」，隨後，便又給父母還有妹妹發去消息。
父親在上班，母親已經找到了一處不錯的房子，李雨汐則是和趙小棠一起，在找工作。
其實，李凡可以把李雨汐也安排進新藍，特別是他現在還是人事總監，不過他沒做。
李雨汐肯定找自己喜歡乾的工作，自己沒必要橫加干涉。
接著，李凡便打開電腦，開始「工作」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午休時間。
走廊里的腳步聲密集起來，鍵盤聲稀稀落落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椅子推拉的響動和低聲說笑的動靜。
李凡剛把一沓文件塞進抽屜，門就被敲了兩下，夏悅悅推門進來，何雨跟在後面。
「走，吃飯去。」
夏悅悅站在門口，沒進來，「第一天來，我帶你認認門。」
李凡起身，順手把電腦屏幕鎖了。
何雨在旁邊笑著接話，「李總，咱們食堂還不錯，比外面乾淨，夏總很少和人一起吃飯的，您這待遇可獨一份。」
夏悅悅回頭瞥了她一眼，何雨立馬抿住嘴，做了個「我不說了」的表情。
新藍的午休時間是十一點到下午一點，有食堂，但你也可以出去吃。
三人進入電梯，食堂在十二樓，電梯門一開，熱騰騰的飯菜味就湧進來，夾雜著碗筷碰撞的叮噹聲。
整個十二樓被打通了，窗明几淨，左邊是普通員工區，不鏽鋼餐檯一溜排開，七八個窗口冒著熱氣。
排隊的員工烏泱泱的，看見夏悅悅進來，隊伍里不少人扭頭小聲嘀咕。
右邊隔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欄，鋪著地毯，擺著圓桌和軟包椅，桌上還有小花瓶插著絹花，這裡是高管區。
再往裡，靠窗的位置唄單獨隔出一間。
玻璃推拉門，裡頭一張六人圓桌，桌上擺著骨瓷餐具。
旁邊小廚房裡一位戴白帽的師傅正顛勺，油鍋滋啦一聲響，香味躥出來。
夏悅悅領著李凡穿過高管區，幾張圓桌上已經坐了人。
一個五十來歲、梳背頭、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先站起來，笑呵呵地伸出手，「這位就是李總吧？市場部老陳，陳建國，久仰久仰。」
手勁兒不小，晃了兩下才松。
旁邊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珍珠耳釘，端著茶杯站起來，「李總好，財務的孫麗華，以後報銷單子可得麻煩您多簽字了。」
話說得客氣，眼神卻把李凡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還有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淺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來隨和些，「技術部趙鵬，李總以後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別客氣。」
李凡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收好。
一圈介紹下來，桌上七八個人，個個笑容到位，話也說得漂亮。
但李凡看得出來，這些人精著呢，客氣歸客氣，心裡都在盤算著。
這位空降的高管，據說和夏家關係匪淺，從夏悅悅的態度，就可窺見一斑。
夏悅悅擺擺手讓眾人坐，自己引著李凡往最裡頭那間玻璃房走。
何雨則很識趣地停在門口，「夏總，李總，不打擾你們。」
說完沖李凡眨眨眼，轉身溜了。
推拉門一關，外面的嘈雜就隔了大半，只剩小廚房裡炒菜的油響。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碟涼菜，一碟醬牛肉切得薄透，一碟醋拌海蜇頭，一碟白灼菜心，一碟桂花糖藕。
師傅端了熱菜上來，清蒸鱸魚、小炒黃牛肉、一盅老鴨湯，熱氣騰騰。
夏悅悅拉開椅子坐下，拿過李凡面前的碗，親手給他盛了碗湯，推過去，「嘗嘗，張師傅跟了我爺爺十幾年，後來我把他要過來的。」
李凡喝了一口，湯鮮不膩，點點頭，「這待遇，比我預想的高不少。」
夏悅悅自己也盛了小半碗，拿勺子慢慢攪著，抬眼看他，「以後你就在這兒吃。」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除了夏家人，還沒人在這吃過飯。」
李凡端著湯碗，看了她一眼。
意思是說，自己也算夏家人？
夏悅悅面色如常，筷子夾了片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你可是救了爺爺的救命恩人，值得這個待遇。」
這話說得直白，李凡笑了一下，沒再推辭，拿起筷子，「行，那就謝謝夏總了。」
兩人吃著飯，外面高管區陸續坐滿了，隔玻璃能看見有人朝這邊張望，又趕緊收回目光。
李凡心裡清楚，從今天中午這頓飯開始，新藍創意上上下下都會知道，這位人事總監，不簡單。
至於這到底是好事還是麻煩，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