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局子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
老闆娘還有在外面圍觀的客人,早就報了警。
但估計得十幾分鐘才能來。
劉飛臉上的笑僵了足足兩秒,隨即那點錯愕被一股惱羞成怒頂了上來。
他「騰」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醋瓶子應聲倒下,黑醋順著桌沿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你媽的,敢動我兄弟?」
他手一揮,剩下三個小弟嗷嗷叫著就撲了上來。
綠毛還捂著手指頭蹲在一邊嚎,剩下那個矮胖的和兩個瘦子抄起凳子就往李凡身上掄。
麵館里頓時一片稀里嘩啦,王老闆「哎喲」一聲往後退,差點撞翻後廚門口那摞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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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沒退。
他左腳往前半步,身子一矮,矮胖那人的凳子從他頭頂呼地掃過去,砸在牆上彈了一下。
李凡順手叼住他手腕,往懷裡一帶,膝蓋往上一頂,正頂在那人小肚子上。
矮胖的「嘔」了一聲,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雞,凳子脫手,人軟塌塌往地上出溜。
另一個瘦子的拳頭緊跟著到了面門。李凡偏頭讓過,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他面頰,往旁邊一擰。
瘦子整張臉被推得歪向一邊,腳底下拌蒜,踉蹌著撞翻了兩張桌子,碗筷嘩啦啦摔了一地。
剩下那個見勢不妙,想繞到李凡背後去,剛邁出一步,李凡回身一腳,踹在他大腿根上。
那人橫著飛出去半米,一屁股坐在碎瓷片上,疼得直抽冷氣,再也站不起來。
前後不到十秒,三個小弟全躺地上了。
劉飛這才反應過來,手往腰後摸,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出刀刃,嘴裡罵罵咧咧。
「混帳王八蛋的,老子捅死你!」
他往前一衝,刀尖奔著李凡小腹就去了。
小媛在邊上大叫:「小心!」
李凡側身,刀尖擦著他外套划過,割開一道口子。
他左手順勢叼住劉飛手腕,往外一翻,右手五指併攏,照著他肘關節內側麻筋上就是一下。
劉飛整條胳膊一麻,彈簧刀脫手,叮噹掉在地上。
李凡沒停,膝蓋往他大腿外側一磕,劉飛重心一歪,李凡抓著他手腕往下一拽,同時肩膀往上一頂,正頂在他胸口。
劉飛整個人被掀起來,後背「砰」地砸在剛才那張桌子上,桌子腿兒當場斷了兩根,湯湯水水濺了他一身。
李凡一隻腳踩住他胸口,彎腰把彈簧刀撿起來,刀尖朝下,看著劉飛的眼睛,「你挺狂的啊?再說一遍我聽聽。」
劉飛被踩得喘不上氣,臉漲成豬肝色,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
李凡腳底下加了兩分力,他立馬只剩下「嗬嗬」的出氣聲,兩隻手徒勞地扒著李凡的鞋面。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楚。
李凡耳朵動了動。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五個人。
綠毛還蹲在牆角捂著手哭,矮胖地趴在地上乾嘔,瘦子臉歪著起不來,另一個坐在碎瓷片裡齜牙咧嘴,劉飛被他踩在腳底下。
他想了想,把腳收回來,彈簧刀用紙巾包了,擱在桌上,然後退後兩步,拉開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坐下了。
他扭頭沖櫃檯後面縮著的胖大叔喊了一聲,「王老闆,麻煩給我倒杯水。」
王老闆張著嘴愣了半天,才「哦哦」兩聲,手忙腳亂倒了杯溫開水端過來,看李凡的眼神跟看什麼似的。
小媛還坐在原位,但一臉震驚。
她看看地上那幾位,又看看李凡,緩緩開口道:「你...你沒受傷吧?」
「沒事。」
李凡接過水喝了一口,沖她笑笑。
她盯著李凡看了好幾秒,欲言又止。
警車停在門口,進來四個警察,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老民警,國字臉,眉毛很濃。
他往店裡一掃,看見地上躺的那幾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扭頭沖外面喊,「都散開都散開,別堵門口!別圍觀了!」
外面圍的人往後退了退,但手機還是舉著好幾台。
老民警回過身,掃了一眼舉著的手機,提高嗓門:
「都收一收啊!拍可以,別瞎編亂造往網上發!」
「什麼『麵館殺人』『黑社會火併』,亂發不當言論、造成謠言傳播的,可是犯法的!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圍觀的人群訕訕放下幾台手機,嘀嘀咕咕往後退了幾步。
老民警走過來,環顧四周,然後看向李凡
「你打的?」
李凡點了點頭,「正當防衛。」
「他們先動的手,店裡監控應該拍著了。」
他指了指牆角那個攝像頭。
王老闆趕緊點頭:「有有有,我這監控一直開著呢!」
老民警又低頭看劉飛,劉飛這會兒緩過勁來了,捂著胸口爬起來,嘴裡開始嚷嚷,「警察同志,他打人!你看把我兄弟手指頭掰的!你得把他抓起來!」
老民警拿手電筒照了照綠毛那根歪著的食指,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用紙巾包著的彈簧刀,回頭問王老闆,「刀誰的?」
「他的!」
王老闆指著劉飛,「我親眼看見他從腰後頭摸出來的,衝著人家小伙子就捅!」
小媛也站起來,「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證。」
「他們進來就堵著我們不讓走,劉飛還想拿刀捅人。」
老民警看了劉飛一眼,那眼神明顯是認的。
「劉飛,又是你。」
他嘆了口氣,扭頭跟旁邊年輕警察說,「調監控,問問周圍群眾,該錄筆錄錄筆錄。」
然後沖地上那幾位一揮手,「都起來,別裝死,一塊兒回所里。」
劉飛還想爭辯,老民警拿手指頭點著他,「你閉嘴!你身上背著幾個治安處罰了自己心裡沒數?「
這回還動刀了,你膽子還真大啊!」
劉飛臉一陣青一陣白,被兩個警察架著往外走,路過李凡身邊的時候還瞪了他一眼。
當然,李凡幾人也得去。
警車開得不快,李凡坐在後排,左邊是小媛,右邊是王老闆。
王老闆一路上唉聲嘆氣,念叨著桌子凳子碗碟的損失多少錢,又慶幸監控沒壞。
小媛倒是安靜,偶爾側頭看李凡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過了兩個路口,小媛終於開口了,「我叫林小媛,在旁邊那棟寫字樓上班。」
「今天就是下來吃碗麵,沒想到碰上這種事。」
她頓了頓,手指絞著包帶,「剛才...謝謝你啊,要不是你......」
李凡擺擺手,「沒事。」
小媛咬了咬嘴唇,臉有點紅,聲音更小了,「那個...我想加你個微信,行嗎?」
說完她趕緊補了一句,「你別多想啊,我不是那種隨便加人微信的女孩,就是...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李凡看了她一眼,見她耳根都紅透了,表情挺認真,不像客套。
他掏出手機,「行啊,你掃我。」
小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手忙腳亂地點開二維碼,掃完了還小聲說了句「謝謝」。
王老闆在旁邊探頭「小伙子,我也加一個,回頭監控錄像我發你,萬一那幫人訛你,好有個證據。」
李凡也順手加了。
警車拐進派出所大院,停穩。
老民警拉開車門,「到了,都下來吧。」
李凡幾人下了車。
說實話,這還是李凡第一次進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