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輩子的恩情
蘇晴回到知青點，沈志興就站在門口，關切地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凍得我渾身都快沒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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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之前，蘇晴聽到沈志興這麼說，心裡肯定會很感動。
但是這會兒，她實在是沒有那種心情。
可能是做賊心虛，她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氣急敗壞地說道：「要你管呀。」
「我又沒讓你等。」
沈志興一愣：「蘇晴同志，我沒別的意思，你怎麼反應那麼大？」
「是在陳旺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蘇晴眼神閃爍，解釋道：「沒有，沒出什麼事。」
「陳旺一直和我扯皮，耽誤了時間。」
「我被他弄得很煩，心情受到了影響。」
「不好意思……」
沈志興覺得不太對勁，正要追問，幾個知青聽到聲音，從屋裡走出來。
「拿回來肉了？」
「還是蘇晴同志有本事啊。」
「看著沉甸甸的。」
「那麼點苞米麵換回來不少肉啊。」
幾個知青高興地說道。
蘇晴嘴角扯了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沈志興伸手把蘇晴手裡的袋子接過來，打開一看。
看到都是內臟、腸子之類的，他臉上的笑容僵住，嫌棄道：「咦？怎麼是這些玩意？」
其他知青伸頭一看。
「內臟啊。」
「這些內臟味大，不好處理啊。」
「都是髒肉……」
蘇晴聽著，所有人都嫌棄她拿回來的肉，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們知道我為了拿回這些肉付出了多少嗎？
其他人也就算了。
沈志興這麼嫌棄，讓她心裡很難受，冷聲說道：「髒肉也是肉！」
「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麼光景。」
「有肉吃就不錯了，還嫌棄上了？」
如果陳旺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些話耳熟，因為這些話都是他說給蘇晴聽的！
大傢伙面面相覷。
都有些尷尬。
因為蘇晴說的的確是事實。
要說最尷尬的，還是沈志興。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蘇晴發脾氣，而且還是對他發火。
他嫌棄髒肉的確不對，但拋開這些不說，蘇晴的態度也很有問題。
他語氣放緩，說道：「蘇晴同志，你說的沒錯。」
「只不過這些髒肉味道很大，不處理的話，沒辦法吃。」
他是在闡述事實，可是在蘇晴聽來，他還是在挑三揀四。
蘇晴徹底破防，她伸手把沈志興手裡的袋子搶過來，說道：「沈志興同志，你這麼嫌棄髒肉，可別髒了你的手。」
「這肉是我用口糧換來的，大不了，我自己處理，我自己吃！」
說完，就往灶房走去。
其他知青趕緊跟上去說道：「蘇晴同志，我幫你。」
「我知道怎麼處理。」
「我有大料，燉的時候放兩粒，就能去味。」
「我拿面烀餅子。」
其他人紛紛討好起來，生怕蘇晴一氣之下也不給他們吃。
蘇晴說的沒錯，好歹是肉。
別說是髒肉，這年頭能嘗到肉味，那都算過年。
所有人進屋，只剩沈志興一個人站在冷風裡凌亂。
不是……發那麼大脾氣幹什麼？
我也沒說不吃啊。
過一會兒，他走進屋，硬著頭皮和蘇晴說好話。
蘇晴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得理不饒人：「沈志興同志，你不用解釋。」
「這是我換來的肉。」
「你嫌棄是你的事，你可以不吃。」
沈志興：「……」
他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默默走到一邊。
蘇晴看著，心裡莫名一陣舒暢，她在陳旺那裡受的委屈、遭的罪，經過這麼一發泄，感覺沒那麼難受。
沈志興百思不得其解。
心裡一直犯嘀咕，不知道蘇晴受了什麼刺激，抽的哪門子風。
髒肉的確很髒，而且處理的時候味道很大，把他們這幾個知青熏得不行，噁心得夠嗆。
沈志興為了哄蘇晴開心，主動去處理腸子，結果被噁心得吐了。
蘇晴看他這麼狼狽，心也跟著軟下來。
……
另一邊。
陳旺已經吃上鐵鍋燉狍子肉，一口肉一口餅。
滿嘴流油。
太香了！
他一邊吃，一邊回憶上輩子發生的事。
上輩子，他被蘇晴坑得很慘。
就是在這一場暴雪裡，要不是別人接濟，給他一口吃的，他早就餓死了。
救命的恩情，他從沒忘記。
如今他有吃有喝。
也要回報別人的恩情！
想到這裡，他拿一個大瓷碗，盛一碗肉，又拿幾個餅子蓋在上面。
剛拎著碗走出門，就聽到隔壁傳來踹門的聲音！
「蔣美娟！開門！」
「別擱屋裡裝死啊！」
「我們知道你在家！」
「再不出來，我們可就砸門了！」
幾個男人在他隔壁的院門口，一邊踹門，一邊扯著嗓子叫罵。
他們喊的蔣美娟，是他鄰居嫂子！
是個可憐人。
在蔣美娟還小的時候，父母意外雙亡，跟著大哥大嫂長大。
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後來大哥大嫂要了一份天價彩禮，把她嫁到靠山屯。
結果結婚還沒半年，丈夫就慘死在山裡。
後來。
孩子生出來是個女孩，也被婆家嫌棄是個賠錢貨。
正坐著月子，就被婆家趕出來。
蔣美娟本來想回娘家。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傳出來她是天煞孤星的閒話，娘家那邊也不讓她回去。
沒有辦法，她只能帶著女兒留在靠山屯生活。
她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死就死了，還留下不少賭債。
這些賭債，她婆家不認，就全落在她頭上。
債主三天兩頭過來鬧事。
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蔣美娟又非常有姿色。
哪怕穿著這年頭最破舊的大棉襖，也掩蓋不住她精緻的臉蛋和窈窕的身段。
有一說一。
就算蘇晴這個城裡來的女孩，跟蔣美娟站在一起，也要遜色幾分！
所以這些債主，表面上是來要債的，實際上就是來騷擾蔣美娟。
在這種情況下。
上輩子，陳旺餓得爬不起來床的時候，是蔣美娟敲開他的門，給他一個救命的窩窩頭。
這個恩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也還不清！
這時。
「砰」的一聲！
木門被幾個男人踹開。
陳旺看著幾個男人走進院子，立刻回屋。
把瓷碗放下，然後拿起獵槍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