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咬了脖子
管事方才提「北院「時，態度很微妙。
能讓一個莊子的管事把嫌棄咽回去，又露出懼意和恭敬的人，多半比外頭追她的那群人更不好惹。
而「更不好惹「，恰恰就是此刻最有用的東西。
這群人敢搜下人的屋子，卻未必敢闖北院。
她去送提盒，正好能藉機進去躲躲。
北院後門，守著兩名護衛，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做什麼的？」護衛伸手一攔。
蘇瑾晏低眉順眼，把提盒往前遞了遞。
「管事讓小的來送提盒。」
一個穿著黃色衣裙的丫鬟聽見聲音，走了過來。她看見蘇瑾晏時，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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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讓你送？王管事人呢？北院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丫頭片子隨便進了？」
蘇瑾晏面上裝得愈發侷促：
「管事要處理前頭宴席的急事，脫不開身，便讓小人跑一趟。」
丫鬟上下打量著她，似乎還在猶豫。
屋裡頭，傳來另一個丫鬟的聲音：
「緗葉，別攔著了。主子這會兒正煩著呢，再磨蹭又該發脾氣了。」
「你讓她進來，放下東西就走。」
門外的緗葉跺了跺腳，閃身讓開了。
蘇瑾晏愣了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管事說東西送到後，交給院子裡的姐姐就行。怎麼還要小人送進去？」
緗葉聽到這話反倒笑了，眼裡那點戒備悄然散去。
一個刺客，可能會借著送東西接近北院，但絕對不會甘心連門檻都沒踏進來就離開。
大概是她多心了，眼前這個紫色衣服的女子，應當真的只是一個運氣不好，被管事抓來北院跑腿的小丫頭。
緗葉擺擺手：「既是管事讓你送，你送進去就是了。」
蘇瑾晏應了聲，端著提盒跨進院門，她後背的汗已經打濕了內衫。
方才，她看得分明，這院裡的護衛、丫鬟，個個都不像是伺候人的。
先前問話的緗葉，殺意在眼底一閃而過，擺明了懷疑她。
若是她應下，直接往裡走，恐怕會被殺了；
但若是她不應下，把提盒給了緗葉，她就沒地方去了，後頭還有十個練家子正滿世界追殺她。
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
好在蘇瑾晏隨機應變，以退為進，才入了這北院的門。
她推門走進正屋，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
方才在裡頭說話的那個丫鬟不見蹤影。
蘇瑾晏不敢往裡走，放輕聲音問了一句：「有人嗎？」
無人應答。
她退到門邊，蹲在柱子後面的陰影里，心中打定主意，等追她的人離開，她就溜。
火把的光在北院牆外晃了又晃。
這裡離院門有些遠，蘇瑾晏聽不見聲音，但火把停留沒多久後又移動了，往另外的方向去。
蘇瑾晏彎了彎唇角，扶著柱子站起身，抬腳——
眼前一花，黑暗裡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貼上來，她的脖頸驟然一痛。
她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
是什麼東西啊？
蘇瑾晏的腦子有些宕機。
她沒記錯的話，自己是穿越到華夏古代，又不是西方世界，哪來的吸血鬼？！
該不會是……殭屍吧！
還是山魈？夜叉？……別是這北院養了什麼邪祟玩意兒？！
蘇瑾晏差點叫出聲，一隻乾燥的灼熱手掌，猛地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柱子上。
「別叫。」
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嗓子難受，每個字都得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怎麼進來的？」
那句話，字多了些，尾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蘇瑾晏心跳擂鼓，把手裡的提盒，輕輕晃了一下。
裝在裡面的東西碰到盒壁，碰出一聲細響。
那人沉默片刻，鬆開了她，卻始終站在柱子投下的暗影里，只露出一截輪廓。
蘇瑾晏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對方身形高大。
最重要的是，地上有影子！
她亂跳的心臟總算歸位了。
「打開。」他啞聲道。
蘇瑾晏抖著手，揭開提盒的蓋子。
盒子裡放著一個珊瑚紅錯金高足盤，盤裡放著三枚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子。
果皮綠里泛黃，表面仿佛覆著一層薄蠟，頂上頂著一個輻射狀的柱頭盤，像一把收攏的小傘。
高足盤的旁邊，配著一把精巧的小銀刀，和一個白瓷瓶。
那人從暗處伸出手，拿起銀刀，在一枚青果上淺淺劃了一道口子。
果皮裂開，一縷乳白色的汁液緩緩滲出，順著刀尖滴進白瓷瓶里。
他拈起瓷瓶，湊到唇邊——
「別喝！」
蘇瑾晏一把奪過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瓷瓶頓時四分五裂。
她從小看禁.毒教育片長大，自己又是個生物學博士，一眼就認出這三枚是未成熟的罌粟果，也稱蒴果。
蒴果割漿，乳白汁液風乾後就是生鴉片。
這東西一旦沾上，就是萬劫不復。
說她條件反射也罷，還是刻在骨子裡的禁.毒基因作祟也好，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把東西全弄翻、打碎了。
下一剎那，一隻鐵鉗似的大掌已經掐上了她的喉嚨。
蘇瑾晏的腳跟離了地。
而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扣住她的下頜，指腹抵著耳後。
只需一錯、一擰，她就會被擰斷脖子。
這一刻，蘇瑾晏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先前，她辨認出烏頭鹼，被崔景珩用刀架在頸上時，她沒慌；後來，她在黑市外被周敬來追殺，她沒怕；甚至剛剛還被那一群人追著跑，她也沒亂。
但此時此刻，她瑟瑟發抖。
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想結果了她。
蘇瑾晏使勁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摳進他手背的皮肉里，摳出幾道血痕。
他手勁一點沒松，反而又緊了一分。
蘇瑾晏眼前陣陣發黑，喉管被壓得透不過氣。
但她真的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拼命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我有辦法……幫你緩解……別殺我。」
他像是沒料到她會說這個。
掐她脖子的手，頓了一下，微微一松。
蘇瑾晏使勁喘了口氣，啞著嗓子急急道：
「那東西會上癮，越碰越戒不掉。」
「我有法子，能慢慢替你壓下去，我說的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陣，掐著她脖子的手鬆了松，但沒完全放開，像是在掂量她這話有幾分可信。
再不能說服他，今晚小命真得交代在這了。
蘇瑾晏決定賭一把。
「你也不想最後沒了理智，變成一個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