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欲望高昂
半晌，他喉間滾出一聲幾近自言自語的自嘲：
「傀儡……我早就是了。」
暗影里，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亂。
蘇瑾晏聲音放軟，卻字字掐在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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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一次，你又不吃虧。」
「若我這法子沒用，你再殺我也不遲。」
他努力想克制，但骨頭裡像有無數隻蟲子在爬，又癢又麻又痛。他掐著蘇瑾晏脖子的手慢慢有些使不上勁了，身上忽冷忽熱的。
他沒時間等了。
「現在試。」他鬆開了手。
蘇瑾晏摸著脖子，貪戀地吸了好幾大口空氣，咳嗽了幾聲。
但她怕他後悔，她氣息還沒喘勻，就伸手撩起衣擺內側，撕下一條長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心裡清楚，這個人一直藏在暗處，想必是不願讓人看見他的臉。說不定見過他臉的人，最容易被滅口。
那她現在就得把這條退路，先給自己留出來。
他看著她的動作，沒有阻止，心裡覺得她比他想的還要識趣。
「冒犯了。」
蘇瑾晏朝黑暗中伸出手，一點點摸過去。
指尖先觸到他的手腕，很熱，但卻在細細地顫抖，像繃到極致的弦。
她順著手腕往上，摸到了小臂，觸到了一大片的冰冷。
他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而胳膊的肌肉緊繃，硬得像一塊鐵。
「有帕子和熱水嗎？」蘇瑾晏問道，「如果可以，最好你能躺下來。」
他嗯了一聲，門外傳來丫鬟一聲應諾，腳步匆匆遠去。
蘇瑾晏沒回頭看，只問：「你自己能走到床邊嗎？」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向內室的軟榻，重重坐下，再向後躺倒。
身體每動一下，骨骼都傳來一陣鑽心的酸脹，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雙拳死死攥緊。
蘇瑾晏循著聲音，來到了軟塌旁邊。
她用手指按住他虎口與腕上三寸，慢慢揉開他攥成拳、痙攣到發白的指節。
「你跟著我的拍子，控制呼吸。」
「吸，一、二、三、四。「
「呼……一、二、三、四、五、六。「
她數得又慢又單調，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根拉直的線。
這種簡單的呼吸控制，反而讓他的注意力全拴在數數上，一時之間他似乎覺得沒那麼難受了。
丫鬟把帕子和熱水都端了過來。
蘇瑾晏摸索著把他領口扯松，用帕子浸了熱水，敷在他的腕內、後頸。
「我要幫你放鬆肩頸和腰背，會碰到你的身體。」她開口。
「若是疼得受不住，你可以跟我說說話。」
估摸著他不會回應，蘇瑾晏直接伸出手掌，貼上他的肩。
蒙眼的布條隔絕了她所有視覺，現在她所有的感知來自指尖的觸感、耳邊的喘息，還有他身上混著藥味與薄汗的氣息。
她用掌心緩慢打圈按壓，力道不輕不重，一點點揉開糾結在一起的筋肉。
他渾身止不住地發顫，毒素像萬千隻螞蟻啃噬著筋骨，方才那股想要啃咬東西的衝動又涌了上來。
他偏過頭，牙齒磨得咯吱輕響。
「方才你咬我那一口，是劇痛上來時，想找東西咬住來轉移痛感，對不對？」
蘇瑾晏的手掌順著脊椎緩緩向下推，聲音放得很輕。
他身子猛地一顫，沒有答話，鼻腔里溢出粗重的喘息。
緗葉進來換了一盆新的熱水和帕子，隨即躬身退出去，不敢多看內室一眼。
「如果還有力氣，你照著我說的做。」
她的一隻手繼續按住他腰背緊繃的肌肉，另一隻手輕放在他胸口，感受他劇烈起伏的胸腔。
蘇瑾晏引導著他按節奏呼吸。
掌心下的胸口，心跳狂亂，一下，又一下。
兩個丫鬟都不在屋內，如果這時候拿刀捅進去，他就能死了吧？
腦子裡剛閃過這個想法，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猛地將她拽得俯身貼近，粗重的喘息直接掃過她的頸側。
蘇瑾晏驚了一瞬，卻沒有掙扎後撤，依舊維持著手下按揉的動作。
「忍一忍，很快就過去。」
她低聲安撫，聲音就在他耳邊。
「別對抗它，試著跟著呼吸卸力。」
他埋著頭，額角幾乎抵在她肩頭，牙關咬緊。
方才她進門時，他咬在她脖頸間，好像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清淺乾淨，清冽中帶著柔和。
那一瞬的氣息，快得像錯覺，卻讓他不由地收了力道。否則她出現的一剎那，他就已經殺死她了。
現在靠在她肩膀，那氣息又漫了上來。
真的很淡，也真的很好聞。
令他忍不住想吸取。
多一些，再多一些，好不好？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不住發抖，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她肩頭的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貪戀地用鼻尖蹭著她的脖子，尖尖的犬牙沿著剛才的印子，斷斷續續地啃咬著。
蘇瑾晏：「……」
她知道大部分人毒.癮上來時會伴隨著高昂的欲望。
但大哥，你好歹挑選一下人啊！
我和你不認識，你就抱著我啃，就不怕我有什麼皮膚傳染病嗎？
要不還是捅他一刀算了……
漫長的煎熬一點點淌過去，那股鑽骨的劇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渾身脫力的虛軟。
他一抬頭，就看見她抿成波浪線一般的雙唇。
即使她眼睛被遮住，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他也瞧得出來她現在一定很不爽。
不爽又不敢反抗。
他剛在她身上察覺到兩次微弱的殺意。
他一直在想她什麼時候會動手，她的殺意冒了個泡就消失了，繼續安分地給他治療。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蘇瑾晏立馬收回手，坐直身子，拉開距離。
「這陣發作算是熬過去了，你以後別再碰那果子的漿汁。」
「我想離開，你會放我走，對吧？」
他懶洋洋地躺在軟塌上，輕聲笑了下，喚了一聲：「緋櫻，緗葉。」
房門應聲推開，兩名丫鬟垂首入內。
「你對我有用，」他一字一句道，「我怎麼可能讓你離開？」
蘇瑾晏眨眼：「你這就沒意思了，不如我們來談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