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大隻小強


  穿越前,蘇瑾晏自小在北方長大,見過的蟑螂都只有指甲蓋大小,也不怎麼飛。

  直到她考上羊城的大學,才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去學校報到時迎面飛起來一隻油亮的大蟲,直往她臉上撲。她當場尖叫出聲,旁邊路過的大叔眼疾手快,抄起拖鞋,「啪」一下把小強給拍扁了。

  那畫面她記了很多年。

  此刻,小強就蹲在她腳邊,觸鬚一轉一轉,邊爬邊嘟囔:

  「嚯,今天運氣好,誰這麼大方,在屋裡撒了一地的酥餅渣子。」

  蘇瑾晏吐出一口氣,把那股生理性的恐懼咽下去,在心裡開口:

  

  「這位,兄弟?「

  小強的觸鬚,猛地一抖,掉頭就要鑽縫裡。

  「別跑。」蘇瑾晏趕緊喊住它。

  「我不打你,打聽點事。」

  蟑螂停在半途,觸鬚來回擺了兩下。

  「……你看得見我?」聲音細得像針尖,「不對,你聽得見我?」

  「聽得見。」蘇瑾晏把一小塊酥屑推過去。

  「你要是不願答,往左動一下觸鬚;願意答,往右動一下。成不成?「

  那蟑螂猶豫了很久,那根觸鬚才極慢、極慢地,往右邊偏了一點。

  「我、我不太會說話。」它往後縮了縮,「這兒蟲子多,我平時不怎麼跟它們來往。」

  蘇瑾晏笑了。

  原來是個社恐的小強啊。

  「那我們悄悄說。你在這石屋裡住多久了?」

  「一年啦。」它觸鬚一翹,忽然有點得意,「我們家都住這裡。」

  「那你家有多少只?」

  「我有三千多隻兄弟在這裡。」

  蘇瑾晏惡寒了一下,笑容微僵。

  它頓了頓,警覺道:「你問這個幹什麼?你不會是想把我們一窩滅了吧?」

  「我沒這本事能把你們家族團滅。」

  「我是想問,你們有蟑螂見過這屋裡那個戴面具的人,摘下面具嗎?」

  蟑螂的須子猛地一豎,語氣都變了:

  「那女人凶得很,有一回半夜我堂哥爬到她案上,差點被她拿書砸死。」

  「我進進出出這裡多次,發現她晚上睡覺也戴著面具。」

  「你跟她有仇?」

  連睡覺都不摘面具,這人的防備心也太重了。

  「那倒不是。」蘇瑾晏搖頭,心裡泛起一絲疑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和諧。

  蟑螂猶豫了一下,觸鬚抖了抖:

  「不過,我有一次爬到她的床頭柜上,她翻身時,我看到她右邊耳朵底下,有一片青黑色。」

  蘇瑾晏心裡一動。

  「像胎記?」

  「像。」阿殼頓了頓,「她每回泡澡,都要拿布多在那塊地方按兩下。」

  莫非這印記和在黑市見到的疤眼身上的標記一樣?耳後的青黑,是南邵暗樁的專屬耳烙。

  「她泡澡時,你看清楚了嗎?「她又問,「她真的是個女子?」

  蟑螂翻了個白眼:「她不是女的,難道你是女的嗎?」

  蘇瑾晏沒搭理它,她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人常年帶著面具、是個女子、身量比她高一些。這三個特徵,都很符合當初劉三招供的先生的特徵。

  難不成她真的就是焚霜組織的先生?

  「那她在這兒除了看帳本,還幹什麼?」蘇瑾晏又問。

  「往帳本上寫字,有時候跟那個姓曹的說話。」蟑螂想了想。

  「哦,對了,她每次來這邊,當晚都要去西邊的屋子看看。」

  蘇惜眼睛一亮:「每天晚上什麼時候去?」

  「亥時前後。」

  「你知道西邊屋子裡,有什麼嗎?」

  蘇瑾晏佯裝吃蜜餞,掰了一點餵給蟑螂。

  蟑螂高興得觸鬚直抖,回答得更加流利:

  「有人在裡面敲敲打打,把紅色的水變成了很多很多的鐵疙瘩,各種款式都有。」

  「我聽這裡的人說,那些東西的名字叫刀、箭、槍、斧、鞭子,還有盾。」

  這裡果然藏著武器的鍛造坊!

  蘇瑾晏又問了幾個問題,蟑螂一一答了,臨走前還怯怯地說了句:

  「你別跟別人說我跟你說過話,那個姓曹的要是知道我在這兒,肯定拿鞋底拍我。」

  「放心,這是咱倆的秘密。」

  蘇瑾晏把蜜餞都吃完後,回到長案邊,替先生打扇子。

  先生跟她客氣,她不能真不客氣,伺候人的樣子還是得裝裝的。

  到了戌時末,蘇瑾晏告辭回窩棚。

  先生沉吟了一會後,出言留她。

  「隔壁有個空房間,曹管事收拾好了,你住這兒不比回去睡通鋪強?」

  「承蒙先生厚愛。但長兄如父,我若突然不歸,家兄會擔憂我,我得回去打個招呼。」

  蘇瑾晏看了先生一眼,捏著衣角怯怯發問:

  「我今日若是拒絕了先生,明日和後日是否就不能住過來了?」

  先生溫和一笑:「去吧,不會。你想來住,隨時都行。」

  蘇瑾晏高興地猛誇了先生一頓,然後離開了。

  她尋了個時機,把崔景珩拉到角落,把蟑螂提供的消息和她自己觀察到的內容,一併告知了他。

  「亥時,先生會去西邊屋子。」

  崔景珩在她手心回寫:「你要做什麼?」

  她咧嘴一笑。

  「今夜是第一日,貿然動手容易被懷疑。我明天留宿在先生屋裡,趁他外出時,會放火燒屋子。」

  「到時,人都往我這邊聚攏,先生顧及帳本也會離開西邊的屋子,你再趁機摸進去。」

  崔景珩看著她,思考了一番後,又細細完善了明日的細節。

  第二天白天,蘇瑾晏照常去石屋伺候。

  亥時一到,先生離開了。她立刻翻身下床,正準備在書房角落燒一把火。

  「站住!是哪個宵小躲在這裡!」

  居然是曹管事!按慣例,他這時不應該陪在先生旁邊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瑾晏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礦洞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

  門外,人頭涌動,焦押綱的嗓門遠遠傳過來:

  「靠!礦洞怎麼爆炸了!快跟老子去看看!」

  只差兩步,曹管事就能看到躲在青玉屏風後的蘇瑾晏,但他停住了腳步,急匆匆朝礦洞方向掠去。

  蘇瑾晏拍了拍胸脯,懸在嗓子眼的心臟落下。

  她點燃了火摺子,然後回到隔壁屋,佯裝睡覺時被驚醒,推開門跑出去。

  外面,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礦洞的爆炸是誰的手筆?

  在她和崔景珩的計劃中,並沒有這一出。

  難道大溪溝鐵礦,還潛伏著第三股勢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