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救命之恩
焦奎盯著蘇瑾晏,自嘲地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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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隱藏得天衣無縫。結果在你眼裡,處處是破綻。」
蘇瑾晏沉吟了一會兒,安慰道:
「懷疑歸懷疑,其實我還沒真確認。」
「我放完火衝出去假裝無辜時,隨手一指讓你替我作證。如果你是曹管事的人,怎麼會替我把話圓上?可你幫我作了偽證,這說明你跟他不是一條心。」
焦奎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你還看出什麼了?」
「你的計劃變過。」
蘇瑾晏的眼睛一直打量著焦奎。
「你炸礦洞,本意是想把曹管事從石屋那邊吸引過來,你好進石屋拿東西。可後來眼見我要把曹管事留住時,你反倒把我的算盤當眾揭穿,催他去找先生。」
「你的目標,從石屋挪到了這洞裡。」
焦奎的呼吸重了一下。
這個小豆芽菜,把他的事情猜得個八九不離十。他有這等心思,不去爾虞我詐的官場混個官噹噹,都是浪費。
「我對你沒有惡意。」蘇瑾晏舉起手示意自己無辜,「我們合作。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幫你拿到,然後一起出去。」
焦奎晏點頭:「成交。「
「但我實在好奇,你為什麼會對武器如此了解?」
蘇瑾晏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我只是比較好學,又比較惜命而已!」
穿越後,從最開始的戰馬暴斃案到現在的礦場私采案,回回都跟兵器有關係。她不找崔景珩拿本兵器圖學習下,那才叫奇怪。
這不,這次能察覺焦奎有問題也多虧了她什麼書都看。
所以吶,人總要學習,不管學啥,萬一哪天就能用上了。
他們在礦洞深處,發現了一間被木板封死的舊值守房。
焦奎用刀把木板劈開。
值房裡頭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斜放的椅子,焦奎頭疼地抓了一把頭髮。
「探子只說東西在這裡,可這兒空蕩蕩的,難不成要把土全挖開?」
「我們沒時間可耽誤了,曹管事還守在洞口。」
蘇瑾晏琢磨了一會,指著桌子右下方的桌腿,和椅子右前方的椅子腿中間的區域。
「你在這挖。」
焦奎是個利落的人,蘇瑾晏之前展現的心思讓他信服,這會他也不質疑,抄起工具就開挖。
大概往下挖了2尺,焦奎挖出了一個布包,他抖開上面的土,一個扁長的鐵匣子露了出來。
「就是它。」
焦奎欣喜地把鐵匣子塞入懷中。
蘇瑾晏彎了彎唇角,正準備招呼他離開,她忽然瞧見挖出來的土裡似乎有一截木頭。瞬間,不好的預感籠罩心頭,她不抱希望地問:
「焦押綱,你先前沒在這個舊值房布置過機關吧?」
焦奎滿頭霧水地啊了一聲:
「沒有啊,我頭一次來這裡。我只在礦口的石堆下埋了兩個土炮,把洞口崩了。」
蘇瑾晏一把握住他的手,朝外狂奔。
「快跑!他們在這裡裝了機關,恐怕背後之人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炸礦的後手!」
話音剛落,頭頂的塵土開始往下掉,緊接著是成品的礦石開始砸落。
「靠,等老子出去一定要宰了姓曹的那個王八羔子!」
焦奎被砸中,邊跑邊罵。
洞口那點火光,就在前頭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腳下的地面忽然往下一沉。
蘇瑾晏用力推了焦奎一把。
「出去!」
焦奎滿臉懊惱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廄七把我推了出來,他自己被封在了裡面。」
「我欠他一條命。」
崔景珩站在洞口,一動不動。
半響後,他很輕地笑了下,「等她出來,你好好跟她道謝。」
焦奎有些絕望:「這動靜,恐怕他都被砸成肉泥了。」
崔景珩眸色沉如深淵,語氣堅定:
「不會的,她活著的概率很大。」
「我本以為你們深陷礦洞深處,但你說你們距離洞口也就十步,大約四五丈的距離。丁三洞口有設置井架,本就有支撐作用。而且機關埋在礦洞最裡面,說明裡頭才是坍塌的源頭,離源頭越遠,受影響的程度越小。」
「她一定會活下來的。」
焦奎瞳孔放大,滿是震驚。
他不懂眼前這個男人,他與他只認識了四五天。但他知道他和廄七的感情有多好,他把廄七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得知廄七出事,一直面無表情的他狀如癲狂。
想來崔景珩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可他聽完焦奎的描述後,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有了一絲活氣。
崔景珩在心死後,仍能強迫自己維持大局,並仔細分析各種可能性。
焦奎覺得,如果說蘇瑾晏是聰明人,容易慧極必傷,如同刀一樣,一個不小心就會傷人傷己。那麼崔景珩就是個狠人!是保護刀的刀鞘,看似冷臉寡言,但能包容刀的鋒利。
這時,照夜白撞了崔景珩一下。
崔景珩抬眼,看見照夜白的頭頂上蹲著一團東西。
還是那隻眼熟的灰褐色的老鼠,它的爪子朝丁三洞口指了指。
「吱、吱、吱。」
老鼠在塌了的礦道里,是最金貴的活物。
有句老話,礦難之後最先跑出來的必是老鼠。它們聽覺、嗅覺靈敏,能沿裂隙鑽行,尋得通風的通路,找出一條出路。
子不語怪力亂神之事,崔景珩不是迷信的人。
可這隻老鼠,從西市一路帶著他狂奔百里找到廄七,處處透著一股人說不清的靈性。
它從來沒怕過人,也從來沒做過一隻鼠該做的事。
「你想進去去找她?」他低聲道。
琥珀站直了,前爪一收,點了兩下頭。
他把手掌攤平,放低。
「那就拜託你了。」
琥珀的尾巴一豎,跳上他的掌心,又蹦下去。
它回過頭,衝著礦洞廢墟外的黑暗「吱」了一聲長叫。
灰翅和金腹從草灰里飛起來,繞了一個圈,落在碎石上;緊跟著,一道黑影從燒塌的窩棚頂上掠下來。
"快快,我們一起進去!」弦音撲棱著翅膀。
"我們身體小,能飛進很多縫裡找!」金腹嗡了一聲。
四個小小的影子沒入了洞口中。
蘇瑾晏不在的時候,這幾個小東西,竟比誰都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