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有松鼠跟山雀帶路，近倒是近了，但路也是真不好走。
可到了山頂，豁然開朗，整片群山盡收眼底。而雲崖就懸在山頂一側，崖壁陡峭，雲霧繚繞。
照夜看了一圈，沒瞧見什麼危險，便把裴沅抱了出來。
松鼠跑到前頭，直立起小身子，遙遙望著遠處的群山。【這就是鼠鼠我的江山嗎？】
【山頂真漂亮，以後我就在這安家吧。】
【那些山雀還說有老鷹？哪有老鷹？鳥類就是膽小，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突然起了一陣風，松鼠被吹得連翻了兩個跟頭，照夜用腳擋了一下，要不這個小東西剛才就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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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看著好玩，笑了好幾聲。
小爪子狠狠拍了兩下心口，【嚇死了嚇死了，這山頂風也太大了。】
說完，松鼠才想起去看那伙山雀，卻見它們幾個都躲在那邊的林子裡，爪子緊緊抓著枝幹，正嘰嘰喳喳的看笑話呢。
【不講義氣！簡直是鳥中敗類！】
那邊鳥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又掀起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比剛才還要熱鬧。
照夜雖然聽不懂它們說什麼，但這個意思他大概看懂了。
「那些山雀是不是在嘲笑它？」
話音剛落，松鼠一躍而起。
【鼠爺我今天跟它們拼了！】
突然，那些山雀瞬間噤了聲。
與此同時，地上浮開巨大的黑影，松鼠抬起頭，看清楚懸在空中的那隻蒼鷹，渾身毛立馬炸開。
裴沅抬頭看，下意識的抱緊了照夜的脖頸。
「它這麼大啊！」
那鷹個頭極大，黑褐色的羽毛油亮，一雙鷹眼又利又冷，死死盯著松鼠。
突然間，它又急又快的俯衝下來，松鼠叫的尖利，拔腿就往林子裡跑。
照夜拉弓上箭，可那老鷹就像是身後長了眼睛，翅膀一偏，竟然躲開了那支箭。
趁著這個機會，松鼠一溜煙的跑進了林子裡。
盤旋在空中的老鷹見獵物落了空，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衝著裴沅撲下來。
照夜眸色一凜。
這畜生，竟敢把他家小姐當成了獵物。
裴沅也不傻，知道這大東西是沖自己來的，她嚇得緊緊抱住照夜的腿，小臉埋在他腿側，縮在他身後。
照夜再次拉弓，眼看就要射中那隻老鷹時，空中又是一聲尖嘯，隨即一個更大的黑影俯衝下來，將那支箭截下來。
竟然有兩隻鷹！
另一隻猛然振翅騰空，不甘心的又衝著裴沅衝過來。
照夜動作極快，一箭將其射落，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而另一隻則是看準時機，朝著照夜撲下來。
那利爪帶著風聲，照夜護著裴沅躲開，肩上卻被利爪撕開一道血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衣襟。
「照夜大叔！」
裴沅嚇得臉都白了，小身板直發抖。
照夜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手把裴沅死死護住，另一手已經反手拔箭，朝還想再撲過來的劈去。
那鷹一擊不中，尖嘯著拔高，在空中盤旋，虎視眈眈地又要俯衝下來。
照夜抹了把肩上的血，眼神卻沉下來，冷靜得可怕。
等鷹飛近了，他便用弓箭擊退。
可他制的箭粗糙，風勢又大，每一次都失了準頭。
那隻鷹聰明，摸准了規律後每次都趁著風大的時候俯衝撲獵。對付這種兇猛鳥獸，用弓箭是最好的，剛才浪費了幾隻箭羽，有幾支就在不遠處，可只要照夜有想要過去取箭的心思，那隻鷹總是會先出手，把他們堵在另外一邊，靠近不得。
現在照夜手裡只有一支箭了，沒有完全把握之前，他不敢冒險浪費。
察覺緊抓著自己的小娃娃在發抖，照夜聲音冷沉，「怕什麼，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裴沅不知道天什麼時候塌，但她知道大叔受了傷，流了好多血。
以前王管事每次殺雞的時候她都在遠處偷看，老母雞血流干兩腿一抻就死了。
昨晚大叔又說血腥味會引來其他的猛獸，昨天那隻熊這麼兇猛，還有喊一聲耳朵都震得發疼的虎嘯……
萬一它們聞著味兒找來怎麼辦？
等大叔死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她了？
她緊緊抱著照夜的大腿，哭的小聲又克制。
「大叔你不能死！沅沅不要你死！」
照夜冷笑，「死不了。」
他連黑熊老虎都不怕，還會怕一隻蒼鷹？
他稍稍側身，把裴沅抱著的那隻腳往後撤，一面防著那鷹再撲，一面緩步調整位置。
他忍著肩頭的痛，握緊了手裡的弓箭，不敢輕敵。
不知盤旋了多久，那隻老鷹再一次俯衝，撲到近前的剎那，照夜抓緊機會猛地抬弓。
弦聲一響，箭如流星，正正貫進那隻鷹的胸口。
蒼鷹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翅膀撲騰了兩下，直直墜下崖去。
山頂驟然安靜下來，只有風聲還在呼呼地響。
他把身後的小娃娃撈出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沒事了。」
裴沅這才敢哭出聲來，一頭撲進照夜懷裡，撞到了照夜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
小娃娃嚇得臉色發白，趕緊自己站好，小心翼翼的給他吹了吹。
「大叔不哭，沅沅給你呼呼。」
照夜笑出聲，又牽扯到傷口，疼得使勁兒皺了下眉。
裴沅想起什麼，轉頭衝著林子那邊喊了好幾聲，松鼠小心翼翼的走出來，看見崖邊那隻死掉的老鷹，嚇得又一頭扎了回去。
小娃娃急得跺腳，「照夜大叔流了好多血，你快去找點止血的藥草來。」
枝頭晃動了幾下，之後就沒聲了。
照夜把外裳脫下來，簡單的給自己包紮了一下。
「你在那邊站著，別過來。」
他走到崖邊，往下看了兩眼後，又把一直放在懷中的那兩張紙拿出來。他流了太多血，紙張早就被血染濕了，好在他還記得那兩味藥材長什麼樣子。
崖壁太陡太滑，別說他這會兒還受了傷，就算全須全尾，硬要下去也兇險。
突然，有人拽了他的衣服，他回頭看，見是裴沅。
小娃娃緊繃著小臉，眼眶裡憋著眼淚。
「你會掉下去的。」
「不會的。你去那邊等著，我看看那兩味藥材在哪裡。」
那雙小手又使勁兒的把他往回拽了拽。「不用你看嗚嗚。」
話音剛落，那群躲在林子裡的山雀全都飛了過來。裴沅小手往崖下一指，「你們去，把藥材給我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