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塊頭果然厲害！
山雀們一擁而下，嘰嘰喳喳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吵鬧。
裴沅拉著照夜來到安全的地方，小身子一抽一歇，還得讓照夜這個受傷的人來哄。
【來了來了，我來了！】
剛才扎進林子裡的松鼠去而復返，嘴裡叼著一顆藥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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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來，松鼠被颳得又往回滾了兩圈，站穩後又趕緊往這邊跑。幾隻山雀被吹得東倒西歪，但等風平一些，又繼續往下沖。
【這是頂好的止血草藥，搗碎敷在傷口上，一會兒就見效了。】
松鼠跑到他們這邊，把那顆藥草放在照夜腳邊。
知道他聽不懂，又用腦袋把藥草往前拱了拱。
它就站在照夜前頭，那雙小眼睛裡滿是崇拜。
昨天殺黑熊，今天殺蒼鷹。
大塊頭果然厲害！
裴沅抓起藥草，把松鼠的話告訴他。
照夜剛剛包紮的那件外裳早就被血水浸透了，他把那塊破布扔了，扯開衣服，檢查著自己的傷勢。
蒼鷹的利爪巨大且鋒利，要不是照夜塊頭大，身手好，恐怕那隻爪子真要把他的肩膀給刺穿了。
那道血痕很深，都能看見裡面的肉了。
照夜怕嚇著小孩子，不讓她看。裴沅懂事，忍著眼淚跟松鼠說這點草藥不夠，讓它再去多找一些。
松鼠二話不說又跑進了林子裡，再回來時，連拖帶拽的又找了不少草藥。
照夜把草藥搗碎敷在傷口上，微微刺痛後便是陣陣涼意。
等傷口重新包紮好，崖邊也同時傳來那一陣嘰嘰喳喳的動靜。
兩人同時望去，見幾隻山雀撲棱著翅膀，嘴裡銜著東西飛了上來。
松鼠直起身子，小爪爪比畫了一下。
【不是兩種草藥嗎？怎麼你們才找到一種？】
【敷衍了事可不行！】
【你們對不起大塊頭！】
山雀們飛過來，裴沅伸手接住那兩顆藥草。
藥草是同一種，只是一株大一株小，都是圓葉，長莖，銀色根須。
她拿給照夜看，照夜點頭。
這就是何大夫所說的那味銀須穀草了。
這時，崖邊又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裴沅看過去，見另外幾隻山雀一同費力的銜著一個東西過來。照夜起身，朝前兩步接住那東西，仔細辨認，這確實就是另一味藥材，生長在雲崖邊上的猴姜了。
這好大一塊，不知道是多少年份了。
山雀們嘴巴一刻都不曾停過，這個說懸崖下的景色漂亮，那個說風太大被吹得撞了好幾下石壁，還有別的山雀說雲霧嗆人。
松鼠巴巴的跑過去問：【雲霧怎麼會嗆人？你聞了？什麼味的？摸起來什麼感覺？】
小山雀得意的挺直了身子，腦袋高高揚起。
【想知道，你自己去聞，自己去摸吧。】
松鼠聲音弱下來，【我又沒翅膀，我怎麼去……】
【你不是說我們膽小，說我們沒出息，說我們是鳥中敗類嗎？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吧，在這上躥下跳的問個什麼勁兒。】
松鼠氣得轉了個身，躲到裴沅身邊不理它們了。
藥材取來，他們也該下山了。
照夜把箭重新收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下山依舊是松鼠帶路，走的還是近道。
照夜肩膀受傷，嫌背簍礙事，乾脆就扔到了林子裡。他單手背著裴沅，跟著松鼠又抄近道下了山。
張氏照顧裴沅這麼幾年，從來沒分開過這麼久。這兩日她夜裡都睡不安生，白天幹活也沒精神，明知道他們不會這麼早回來，但還是一直在門前等著。
好在她現在是莊子管事，是裴硯的人，莊子其他下人根本不敢多說什麼。
第二天中午，張氏瞧見他們回來，眼淚立馬掉下來。
見照夜光受了傷，還單手抱著裴沅，張氏趕緊把小娃娃抱過來，見裴沅衣服上也全是血，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地上去。
照夜解釋說那是自己的血，孩子頂多就是受了點驚嚇。張氏臉色依舊蒼白，雙腿打顫的衝著莊子裡喊，讓人趕緊去請大夫。
裴硯等在正廳中，聽說他們回來，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照夜前來復命，見他受傷，裴硯免了他行禮。
裴硯看著他的傷，擰起眉心。
「那頭熊傷的？」
裴沅疑惑，「大哥又沒去山上，怎麼知道照夜大叔跟熊打了一架？」
裴硯也瞧見她衣服上的血漬，臉色頓時一沉，催著張氏去請大夫。
照夜又解釋一番，張氏也順勢說要帶孩子去換衣服。
離開正廳後，張氏才跟裴沅說前天有幾隻鳥飛到莊子裡，爪子上抓著一塊布，上面寫著照夜在山裡殺了一頭熊，還畫了簡單的路線，讓裴硯派人去把獵物帶下山。
之後又悄悄跟她說：「熊身上全是寶貝，大公子有路子，聽說那頭熊賣了不少錢呢。大公子以後的藥錢，又著落了。」
正廳里，照夜把藥材拿出來，說起在山上的事情。
那些驚險刺激的經歷，一字一句鑽進耳朵里，裴硯不知不覺悄悄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垂眸看向自己無力的雙腿，心底翻上來一股壓不住的懊惱。
他本是侯府嫡長子，正是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的年紀，從前他最喜進山狩獵，縱馬追風，他的身份讓他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他也想上山走走，親自去看看山頂開闊和壯麗的雲霧，也想親眼瞧瞧裴沅的本事，看看那些生靈動物是怎麼聽她的話的……
可如今雙腿和廢人一般，只能困在這輪椅上，什麼都做不了。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慣常的溫和，可眼底那點光亮，又一點點沉了下去了。
何大夫今日本來就是要給裴硯看診的，趕了巧，來得很快。
瞧見照夜肩上駭人的傷勢，連嘆了好幾聲驚險。
仔細上了藥，又重新包紮，一邊還嘮叨著說他命大，能找到最好的止血藥，要不等下了山，他的右肩右手肯定都要廢了。
上好了藥，何大夫才得閒去看從山頂找回來的那兩味藥材。
無誤後，何大夫立馬著手給裴硯治傷。
裴硯摸了摸自己的雙腿，「那我何時才能再站起來。」
何大夫剛把銀針扎進穴位里，「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