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位夫人姓周
當天照夜就找了乾草，又撿了樹枝，再和點泥土，帶著裴沅折騰了一下午。
昨天裴硯看著這一大一小蹲在地上烤鳥蛋，今天又看見他們一大一小蹲在地上壘鳥窩，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胡鬧。
照夜把泥土把乾草上抹，一遍問裴沅為什麼不見莊子附近有野貓野狗。
裴沅拿著樹枝戳泥土玩，說莊子太窮，沒什麼吃的，別說野貓野狗，就是耗子也只有兩隻而已。
提起那兩隻老鼠，裴硯問她：「上次讓你問的事情，幫我問了嗎？」
裴沅袖子卷得高高的，還在戳著那點泥土。
「問了。昨晚就沒聽見它們的動靜，大概是走親戚去了。」
壓驚的第三天，張氏把床頭的雞蛋煮了。
裴沅把雞蛋吃完，仔細的把落在地上的蛋殼撿乾淨，就怕兩隻鼠鼠回來時聞見味道，跟她要雞蛋吃。
吃過午飯，照夜上了山，把昨天做好的那些鳥窩挨個放回樹頭，又在每個鳥窩裡扔了一點糕點碎。
這麼一通賠罪後，一連幾天，莊子都格外安靜。
兩日後的半夜，裴沅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睜開眼睛，兩個尖尖的腦袋就這麼在床邊看著她。
認出這是兩隻鼠鼠，裴沅翻了個身，繼續睡。
兩隻鼠鼠又跑到另外一邊，在她耳邊吱吱叫。
【別睡了別睡了，你整天不是吃就是睡，你看你都胖了一圈了。】
【咦？你床頭的雞蛋怎麼不見了？被小園子你偷吃了？】
裴沅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翻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跟它們打招呼。
「你們家親戚住得真遠。」
她打了個哈欠，又想倒頭睡下。
【快醒醒，你讓我們打聽的事情有著落了。】
【我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打聽到那位夫人住在京城，眼下正生著病呢。】
裴沅這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是哪家的夫人啊？」
【你答應給我們的蛋呢？】
【一天一個呢！】
【對。一天一個！】
裴沅這才想起自己那天確實拍著胸脯保證過，只要把這事兒打聽來，就答應每天給它們一個蛋。
現在整個山頭的鳥防照夜防的跟什麼似的，她上哪兒找鳥蛋給這兩隻老鼠？
剛才她睡得迷糊，現在腦子又轉的清楚，說當初約定好只要打聽清楚那是誰家的夫人，她就答應每天一個蛋。可現在身份沒打聽清楚，蛋自然是不能給的。
兩隻鼠鼠來去這麼多天，就盼著能吃一口香噴噴的蛋，以為小孩子好糊弄，沒想到出門幾天小園子長腦子了！
【不行不行，我們已經打聽清楚那是京城的人，事情已經成功一半了！】
【對，成功一半了，所以你起碼得給一個蛋，我們自己分！】
裴沅依舊不認，裹著被子又要睡下去。
兩隻鼠鼠急得在床上跑兩圈，之後才想起別的事情。
【他們每次都把那包潤養的玉竹換成生的，再撒一小撮淡竹葉混進去，味道差不離，誰都嘗不出。長年累月喝下去，她就一直病懨懨的，好不了了。】
【對了，那位夫人姓周，夫家好像很有本事。】
次日，裴沅早早的去了裴硯那裡。
裴硯已經針灸了大半個月，夜裡熬過了好幾日的劇痛後，這幾天才終於舒服了些。夜裡好睡，早上就起的晚了些。
等他起身時，裴沅已經在院子裡玩了好一會兒了。
裴硯洗漱好，招手讓她過來。就用剛才自己淨面的手巾重新著了水，幫她仔細的擦著玩髒的小手。
「這麼早過來，有事找大哥？」
裴沅先是搖頭，又點了點頭。
「昨晚鼠鼠回來了。」
裴硯眉峰軒起，「回來了？它們打聽清楚了？」
裴沅把鼠鼠打聽來的事情告訴他，只是在說起那位藥材的時候，她有些不記得了。
「說什麼換成生的，味道差不離。長年累月的，身子就病了。」
她說的斷斷續續，裴硯聽的不是很明白。
這種時候照夜不敢催促，只讓她再仔細想想。
可裴沅一時又想不起……
她有些懊惱自己昨晚貪睡，要不還能記得再清楚一些。
她低頭看，見裴硯給自己擦手的手巾上繡著一片竹葉，突然又記起來了。
「竹葉！不對，是玉竹！鼠鼠說，人家每次都把玉竹換成生的，又往裡面撒什麼淡竹葉，味道就差不離了。」
她又仔細想了想，「那位夫人姓周，住在京城，夫家很有本事。」
裴硯手上動作突然頓住。
伺候在旁邊的照夜思索片刻，面色驟變。
「公子，那是……夫人？」
姓周的夫人能在京城裡挑出不少來，但夫家有本事的周夫人也就那麼兩三個。
可巧合的正是自家夫人的藥方里就有一味制玉竹，本是養陰補虛，給體弱婦人養身子的。
裴硯心下猛地一沉，轉頭吩咐照夜，「你速回京城，把母親的藥方和藥渣拿來。另外讓母親那邊先把藥停一停，這幾日都先別吃了。」
照夜不敢含糊，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
不出裴述所料，朝廷意在息事寧人。這半月里，他早已布好圈套，就等一個機會，把那個謀害他兒子的吏部主事與那位提案僉事陸嵩一起收拾了。
自從上次父子間的爭吵後，莊子裡的消息來的就晚了許多。原本兩日就得送消息來，現在卻得三日，四日。
他知道裴硯看似溫和，其實性子執拗，所以正打算找個由頭，叫人送個口信過去。
聽說照夜回府，裴述立馬叫人把他請過來。
誰知剛吩咐下去，照夜已經到跟前了。
「侯爺，公子讓屬下來取夫人的藥方。」
裴述察覺不對，「藥方出什麼問題了？」
照夜說的委婉，意思是裴硯懷疑有人在周靜姝的藥材里動了手腳。
裴述沉默片刻，還是叫人去把藥方取了過來。照夜拿過來仔細瞧了一眼，方子裡確實有一味藥材叫制玉竹。
「侯爺，最好還是讓夫人藥停兩日，屬下要把這藥方連同藥渣一起帶回去給何大夫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