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裴述冷笑出聲，「你為了能讓她留下來，都扯得出這種謊話了？」
裴硯就知道他不會相信。
「母親換藥的事情，有她在我們查的會更快一些。你放心，她很懂事，不會亂跑，兩三日後我就帶她回去。」
裴述那張臉繃得很緊，「你們還要回莊子？」
「回莊子，行事要方便些。」
說完這些，裴硯就這麼走了。
裴述心裡憋著一團火，偏又發作不得。
侯府現在確實亂，但他也沒非說要把那孩子攆走……
裴沅醒來時，裴硯就在眼前，她軟軟的喊了一聲大哥。
「怎麼不去床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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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拍了拍身下的軟榻：「小孩子睡小床。」
裴硯幫她順了順腦袋上睡亂的頭髮，「餓了沒，府上的廚子會做好吃的糕點，大哥讓人給你送來。」
裴沅點頭。
糕點，想吃。
她揉了揉眼睛，又把屋子打量了一遍，「這是大哥的家嗎？」
裴硯神情稍滯，「這也是你的家。不過這次回來的匆忙，來不及收拾，等下次回來，大哥叫人給沅沅選個挨著我的大院子。」
裴沅笑得很好看，「好！」
用了早膳，裴硯又去了母親那裡。臨走前他叮囑裴沅留在院子裡，別往外跑。
靖安侯府榮承聖恩時正好是裴硯這個嫡長子出生的時候，他的所有用度都是最好的，眼前這個院子，甚至都比得過母親的主院了。
哪怕現在侯府落魄了，花草沒好好打理，牆角落葉一大堆，水池覆著青苔……但依舊能看出往日的氣派。
裴沅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院子，光是牆角那堆落葉足夠她玩很久了。
枝頭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這是哪個下人的窮親戚，怎麼敢跑到靖安侯府撒野。
牆角爬出幾條小蟲子，她衝著那幾隻麻雀招招手。
「我不是窮親戚，我大哥是侯府的大公子。」
吵鬧聲戛然而止，片刻後才有雀反應過來。【她聽得懂我們說話！】
裴沅小臉認真，「我聽得懂啊。」
受了驚嚇的麻雀紛紛飛上枝頭，好奇的頂著裴沅看。裴沅繼續玩著那堆落葉，嘀咕著城裡的鳥膽子小，不如莊子裡的那些好玩。
片刻後麻雀又飛回來，當著裴沅的面蛐蛐起了她寒酸的穿著，說她是被冷落在這的小可憐。
裴沅低頭看看自己的新裙子，哪裡顯得寒酸了？
裴硯出門前給她留了些糕點，裴沅自己吃了些，剩下的全跟這伙麻雀交朋友了。
她說自己在鄉下認識好多動物，接著又說起了山裡的那些朋友。聽說她住的莊子就在那座山頭下，麻雀們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自己聽來的傳說。
有的說那座山裡有只大夜梟，常年盤踞在山頂，那天它巡視山頭遇上老鷹，一口就吞掉了。
又有的說那隻夜梟成了精，吃光了整個山頭的活物。
還有的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夜梟，是守著山里秘藥的靈獸。
裴沅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知道麻雀多嘴，但不知道它們這麼會編故事。
那些夜梟的謠言大概就是從莊子裡那些麻雀嘴裡聽來的，誰知道傳到城裡就成了靈獸。
【你笑什麼？難不成你真見過？】
裴沅點頭，「我見過啊。那不是夜梟，是照夜大叔，那隻老鷹是他殺的，那天他的肩膀被老鷹抓傷了，現在還留著傷疤呢。」
麻雀們齊呼不得了。
裴沅比比劃劃，但小孩子口中的驚險和比劃出來的東西，遠比那天所經歷的一切都更加驚險，聽得那伙麻雀一陣陣驚呼。
也不知道誰把消息傳出去了，不過片刻功夫，裴硯院子裡的那棵樹上落的全是麻雀，站不下的只能落在院牆和屋頂上。
正說到最厲害的地方，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快跑快跑，裴璟來了！】
麻雀們一鬨而散。
裴沅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名字。
「誰讓你來的！」
聽見身後那道咋呼的聲音，裴沅轉過身去，看清那個氣呼呼的孩子，果真就是她認識的那個裴璟。
裴璟向來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唯獨莊子裡的事情他咬死在嘴裡，一個字都不敢說，這半個月可給他憋壞了。
昨晚上他睡的熟，今早才聽說大哥回來了。他高興的找過來，卻見這個野丫頭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
母親臥床不起，她竟然還有臉出現在侯府！
裴璟跑過去，伸手推了她一把。裴沅年紀小，個子矮，又瘦弱，一下子就摔在了那堆落葉里。
「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裴沅沒說話，只是從地上爬起來，低頭拍打著衣服。
她不說話，裴璟更生氣了。
他拽著裴沅，非要把她扔出去。
裴璟把她拽出院門，一把推出去。裴沅仰後一摔，腦袋著地。
她愣了一下，隨後才疼得大哭起來。
裴璟也愣了一下，忙伸手去扶。
有人卻快他一步，高大的身影跑過來把裴沅抱起來。
是照夜。
裴沅緊緊抓著他的衣裳，腦袋悶在他的懷裡，哭的停不下來。
「裴璟，你幹什麼！」
聽見大哥的斥責，裴璟抬起頭，望向正往這邊趕來的裴硯。
裴璟著急的給自己解釋：「大哥，我……我不是有意要推她的。」
裴硯徑直來到裴沅身邊，心疼的摸了摸她腫出一個包的後腦勺。
見他們都不搭理自己，裴璟鬧了脾氣。
「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麼？這是我家，我不要她進來！」
「裴璟。」
「爹又不認她，你把她帶回來，是想氣死娘嗎？」
「裴璟！」
「我要她滾出我家！」
裴硯冷下語氣，「住口！她是你妹妹，這也是她的家。」
「她不是！」
裴璟大哭起來，「我娘沒給我生妹妹，她是野種！」
裴沅委屈的抓緊了照夜的衣服，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她晃蕩著小腳要下來，她現在就要跟這個死孩子干一架。
她小園子不是窩囊廢！
可照夜抱得緊，根本不給她下地的機會。甚至察覺到她生氣，正打算抱著她先進院子。
誰知裴沅卻小手一指，「給我啄他！」
話音一落，剛才一鬨而散的麻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烏壓壓的朝著裴璟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