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是個妖怪
裴璟突然想起在鎮子外的那個破院子，當時這丫頭也是一揮手，那群野狗就聽話的圍攻壞人。
愣神間，麻雀已經圍上了他，裴硯手快，一把將他護在懷中。
裴璟再調皮也是侯府的二公子，是他裴硯的親弟弟，要是真被啄傷了不好跟父母交代。
可護得住腦袋護不住屁股，麻雀專往裴璟屁股上啄，連帶著他的手背也被誤傷。
裴硯揮手攆開，那些麻雀卻趁著這個間隙，把裴璟的頭髮啄散，腦門上也挨了好幾下。
瞧著大哥護不住自己，裴璟嚇得哇哇大叫，手腳亂揮想把麻雀趕跑。可這群鳥兒繞著他打轉，時不時啄一下他的衣角後背，全然不顧他的哭喊。
他小臉煞白，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慌得原地打轉，躲都沒地方躲，最後還是裴沅鬆了口，只是打了個招呼，那些瘋了的麻雀瞬間散了個乾淨。
此時的裴璟頭髮散亂，臉上被麻雀啄了好幾個紅印子。露在外頭的手背脖頸也難逃攻擊，屁股更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驚恐又委屈，捂著屁股大哭起來。
裴沅哼了一聲，把臉埋在照夜肩上。
裴硯揉了揉發緊的額頭，抬了抬手指，示意照夜先把裴沅抱進屋去。
外頭裴璟的哭聲和裴硯的訓斥，清晰的傳到裴沅耳中。
照夜關上房門，卻隔不斷聲音。
見她的衣服髒了，照夜把張氏準備的小包袱拿來，翻出裡面那身衣裙。
他昨天來侯府，侯爺特地拿了兩身衣裙給裴沅，說什麼二公子把裴沅的衣服扔了，這算是賠給她的。可他在侯府做事這麼多年，清楚的知道侯爺要是真厭煩什麼，對其根本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更沒必要去準備什麼衣服。
光這一件事照夜就明白，侯爺並非真的狠心，他對這個女兒是存著愧疚的，只是面上下不來，心裡過不去自己那關罷了。
所以來時他就交代過張氏，把那兩身衣服準備好，到時侯爺看見心裡也會舒服些。
穩了穩心神，照夜才幫裴沅換掉髒衣服，一邊悄聲告訴她：「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就像今天這樣還手。」
裴沅眼眶還帶著淚，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我會被趕走嗎？」
「胡說。」
照夜往外看了看，訓斥聲依舊。
「如果他們要趕你走，那照夜大叔跟你一起走。」
裴沅撲進他的懷裡，委屈的大哭了一場。
她現在就想走，她想嬸嬸了。
裴述才剛剛打發走了幾個來探聽消息的人，聽說疏遲軒那邊鬧起來，又趕了過去。
到了疏遲軒，裴璟早回去了。
裴硯正拿著梳子幫裴沅梳頭，只是他手笨，裴沅都被折騰掉好幾根頭髮了，還沒梳出個名堂來。
見他過來，裴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玩著手裡的兩片葉子。
裴述認出她身上穿著的正是自己叫人去買的新衣，大小合身，顏色也漂亮，看起來終於有點侯府小姐的樣子了。
他盯著那張小臉看，心裡全是那天初見裴沅時她臉上還未消下去的巴掌印子。
這半個月來，那個巴掌好像燒紅的烙印燙在心口，總會讓他半夜疼醒過來。
他是不想裴沅回侯府，但也的確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哪怕聽說裴璟挨了打，他也還是先來了這裡。
看他一直盯著裴沅看，裴硯把輪椅往小妹身前一擋。
裴述皺了下眉，他又不是來問責的。
倒是裴硯，在他開口前就把剛才的事情盡數告知，連帶著那些難聽的話也一字不落的抖出來。
裴述的臉色很難看。
他瞥向那個輪椅後的小身子。
打從他進門到現在，那孩子不吵不鬧，不訴半點委屈，只顧著自己玩，壓根沒把他這個親爹放在眼裡。
想起那一聲「伯伯」，裴述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一如來時的突然。
除了疏遲軒，裴述又去了一趟裴璟的逐風院。還未進院門，他就聽見裴璟恨不得把天捅破的哭聲。
進了屋裡，見裴璟撅著屁股趴在床上哭，想起那些罵人的話，裴述氣不打一處來，上去重重拍了一巴掌，疼得裴璟大叫，一下子竄起來。
裴述這才看清楚兒子臉上的那些紅點子，怔了一下。
「怎麼弄的？」
裴璟撲倒親爹懷裡大哭：「都是裴沅！她是個妖怪！爹，你把她趕走，趕走！」
「胡言亂語！哪有什麼妖怪。」
裴璟三兩下把衣服脫了個乾淨，最後提起屁股告狀。
「你看看，這些都是她讓鳥啄的。」
「胡說，鳥兒怎會聽她號令？是不是你又去逗鳥，反倒賴到她頭上？」
裴璟急得跳腳，「我沒有！」
他把那日被拐時遇上的野狗，和今天那些麻雀的事情都說了，不敢撒謊一個字。
可這種事情不是親眼看見，誰會相信。
「侯爺，韓夫人過來了。」
韓夫人？
白綰？
昨天侯府放出消息，說周靜姝快不行了，今早鎮國將軍府倒是叫人來問過情況，當時侯府就用準備好的那套說辭打發了那些人。
現在白綰親自上門探望，以兩家的交情，侯府不好把人拒之門外。
裴述訓斥了裴璟幾句，命他禁足兩日，這才趕著去了正廳。
疏遲軒這邊也得了消息，裴硯今日在府上，理應要過去打個招呼的。
【喂，那個白氏可不是好人，讓你家裡人少跟她來往。】
裴沅一愣，抬頭望去，窗戶對面的院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窩著一隻黃白相間的大貓。
她剛要開口，照夜已經推著裴硯出了寢臥。輪椅從門檻跨過，落地的動靜把貓驚走了。
裴沅追上去，拉著裴硯的衣袖，又指了指空無一物的牆頭。
「貓貓說，白綰不是好人，不讓你往跟她來往。」
裴硯溫聲跟她解釋：「白姨與母親是閨中的好友，這些年要不是她幫襯著侯府，母親或許都扛不到現在。這京城，只有韓家，只有白姨是最信得過的。」
話音剛落，裴硯突然察覺不對。
剛才下人只是回稟韓夫人來了，何曾提及她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