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俺們就是喜歡聽點小八卦
裴硯目光沉下來，交代照夜幾句。照夜身形一閃，眨眼間就沒了人影。
他往牆頭上又看了一眼，「那隻貓還說什麼了？」
裴沅搖頭，「它跑了。」
以前這院子裡的池水養著好幾尾紅色的小魚，上面覆著蓮葉，看著就愜意。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些小魚總是無緣無故失蹤，裴硯也想過是不是院子裡來了野貓，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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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重新把他送回房中後，又讓裴沅把房門關起來。
裴沅聽話，剛把房門關上，一轉身，就見裴硯扶著桌子站起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花眼，才驚喜的跑過去。
「大哥，你的腿好了？」
裴硯前幾日就能扶著東西站起來了，但也只是站起來而已，他的傷勢未愈，不能久站，更不能像正常人一般行走。
他揉了揉裴沅的腦袋，「噓！保密。」
裴沅乖乖點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歡喜。
只是一個起身的動作，裴硯就已經有些氣喘了。
他指向那邊的衣櫃，讓裴沅幫他找一身衣服出來。
這是他受傷前的衣服，受傷後他病瘦了不少，換上這身衣服更顯得他病體孱弱。
系好了腰帶，裴硯已經撐不住的摔坐在輪椅上。
他滿頭大汗，身子虛得發慌。
方才硬撐著起身換衣，牽動傷腿，氣力幾乎耗盡，面色蒼白得嚇人。
裴沅緊張的要去找何大夫，裴硯搖頭，叮囑她在院子裡好好待著，才又喊了下人進來，推著他出去了。
裴述趕到正廳時，才知道鎮國將軍韓江岳也來了。
韓江岳乃是一品大將軍，位高權重，朝堂局勢瞬息萬變。兩家雖有舊交情，他卻極少登門拜訪，就是怕旁人抓住把柄，借往來之事大做文章，連累侯府，也給自己招來非議。
可周靜姝病危，這一趟他必須來。
韓江岳問了周靜姝的情況，事情未查清之前，裴述不想牽連鎮國將軍府，也不打算告知實情，只用對外的那句藉口搪塞。
聽說周靜姝平安，白綰懸著的心落下來。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急著要去探望。
裴述揉了揉今日被擾得有些疼的額頭，剛要開口，裴硯突然過來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而已，裴硯卻臉色蒼白的出現在眼前，嚇得裴述顧不得貴客在場，著急的跑過來。
「硯兒，你怎麼過來了？」
裴硯抬眸，眸子裡的異色被裴述看懂了。
他聲音里能明顯的聽出虛弱，「聽說韓叔來了，我過來打個招呼。」
韓江岳與夫人後一步走近，目光心疼的落在他的腿上。
「傷勢養的如何了？」
裴硯苦笑，「還好。」
韓江岳不好再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
聽說白綰要去主院探望，裴硯搖頭，「母親從昨夜一直昏睡，這會兒到了跟前也不清醒，白姨瞧見又要難過了。」
白綰本就憂心忡忡，一聽見這話，眼底的焦灼更是藏都藏不住。
「不是說沒事嗎？怎麼又不清醒了？找大夫來看過沒有？」
不等裴硯說話，白綰已經喊了身邊的丫鬟去請個大夫來。
大夫給周靜姝診過脈，說辭和裴述所言相差無幾。
說她本就是油盡燈枯的身子，全靠著那支老參勉強吊著一口氣，撐不了多久。只等元氣耗干，說不準哪一日人就去了。
白綰聽了這些，沉默的在周靜姝床前坐了好久。
正廳中，韓江岳順便讓大夫給裴硯看了診，脈象與離京時相似。大夫要查看他的傷勢再下結論，裴硯不願，韓江岳寬慰兩句，再也不提傷勢的事情了。
臨走前，韓江岳留下五百兩的銀票，裴述婉拒，他依舊堅持留下銀錢。
裴述只覺得老臉臊得慌，人家這是覺得他們侯府已經窮得連請大夫的銀子都沒有了。
「你跟你母親是怎麼回事？一炷香前你明明好好的，怎麼現在又弄成這個樣子？今早你母親的臉色明明好了很多，怎麼又說撐不了多久了？」
「是我讓何大夫下了針，作了個假的脈象。」
裴述眉心微蹙，心底不大認同。「連韓家都要防？」
裴硯點頭，「人心難測，越是親近，越是要留幾分提防。」
裴述看著桌上那五張百兩的銀票，覺得是他多疑了。
人家肯來探望，還留下銀子，這份人情哪用得著提防。
再說，他跟韓江岳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兄弟，過命的交情，他信得過韓江岳。
「母親方子的事情，查出來了嗎？」
事情未有定論，裴硯也不好多說韓家，便又把話頭扯到了那幾張舊藥方上。
裴述語氣沉下來，「裴家今時不同往日了，這次回家你也看見了，府上連下人也沒剩下幾個了，手裡能用的人，信得過的人，少之又少。那些方子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查起來總得費點時間。」
可裴硯正是知道家中境遇，所以這一趟才把裴沅帶回來。
「這些事情我來查，查出來，你動手。」
疏遲軒里，下人剛把前院的那幾條魚放進了疏遲軒院子的水池裡，又按照裴硯的吩咐，留下離開一張撈魚的小漁網。
裴沅玩心大起，捲起袖子撈了好半天的魚。
咯咯的笑聲把那隻黃白相間的大花貓引來，臥在牆頭看了好大半天。
一條小紅魚鑽進漁網裡，裴沅立馬提起，大花貓從牆上跳下來，眼睛放光的盯著那條魚。
裴沅把漁網抬得高高的，「你想吃啊？想吃你怎麼不說？你開口我肯定會給的。」
大花貓直起身子，一爪撐著裴沅，一爪摸向漁網。裴沅又漁網抬高些，看著這種饞嘴的貓咪，嘿嘿笑。
「那個白氏哪裡壞了？你跟我說說唄。」
大花貓把爪子收回去，【人不大，挺八卦。】
裴沅蹲下來，歪著的小腦袋滿是興趣。
「俺們就是喜歡聽點小八卦。」
【可以，拿魚換。】
大花貓伸了個懶腰，張開爪爪給她看。
裴沅數了數，一二三四五……
「五條？你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