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家的心眼子都沒她一個人的多
裴沅數了數水池裡的小魚，一二三四五，剛好有五條。
哎喲，這還是只會數數的貓。
裴沅有些為難了。
要是只蠢小貓，忽悠一下就過去了。偏偏是個聰明貓，還知道討價還價。
裴沅想了想，點頭，「好，我給你撈！」
池裡的小魚嚇得直往青苔里鑽，有隻膽大的浮出水面，朝著裴沅吐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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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貓撲過來，小爪子伸進水裡一頓攪合，裴沅站在旁邊咯咯笑，被它催促後才把剩下那四條小魚撈上來。
吃了魚，大花貓給自己洗了把臉，才慢悠悠的開口。
【白氏默許親弟弟在外頭放印子錢，還不上的就哄著人家拿家中珍藏，田地抵債。仗著鎮國將軍做靠山，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家底單薄的人家。】
【她那個表妹名下有間藥鋪，平日裡借著給各家送藥的由頭暗中吃回扣，以次充好，把尋常藥材標出高價，若是有人要名貴藥材，便拿相近的劣品頂替，從中狠狠撈一筆。白氏送給周靜姝調養身子的藥材，全都是從這間藥鋪出的。】
大花貓舔了舔爪子，【她每次來看望周氏，總會借著閒聊打聽你們家的情況。前段時間我還聽她跟周靜姝打聽你那個大哥的情況呢。】
裴沅動了動半張的小嘴，「所以大哥娘親的藥，是她換的？」
【這是你自己說的，不關我的事。】
大花貓借力跳上高高的院牆，威風凜凜的抖了抖那身皮毛。
【但凡侯府想托人尋靠譜的大夫，白氏總會熱心舉薦自己相熟的人，其實這些大夫本事平平，開藥偏於溫補，長期服用會慢慢打亂周氏的脈象，就算日後察覺，也只會當成醫術不濟，耽誤病情。】
【你們一家的心眼子都沒她一個人的多，往後還是少和她打交道。】
說罷，它晃著身後的小鈴鐺走了。
等裴硯回來，裴沅便把這些話告訴他。
前面提到的那些裴硯多多少少都知道，並未有太多反應，只是聽到後頭舉薦大夫時，他神情一斂，眼底悄然浮起一絲疑色。
「照夜，你把父親請過來。」
裴述過來時，裴沅還在院子裡玩。他見裴沅那身衣服都弄濕了，微微沉了臉色，「好端端的衣服，穿不到半日就弄髒了？」
裴沅眉眼間的歡喜一瞬褪去，小臉靜了下來。
她低頭撣了撣衣服上的水漬，腳步往後退了退。
裴述蹙了下眉，剛要往她這邊走，照夜腳步一跨，把裴沅擋在了身後。
「侯爺，公子還在等著呢。」
裴述錯身越過照夜，進了屋子。
照夜捏了捏裴沅的小臉，抬腳跟了進去。
白綰親弟弟放印子錢的事情暫且不論，但問及這些年來往侯府的大夫，裴述點頭承認，「確實有幾個大夫是她帶來的，但我查過那幾位大夫，確實有些能力，倒不至於像你說的醫術不濟。」
裴硯信得過父親，可現在，他更信裴沅。
他讓照夜查過，泄露出為周靜姝替換藥材的地方只是個為京城藥鋪供貨的藥坊而已。他們回京匆忙，還未來得及查出那間藥坊是為京城哪家藥鋪供貨，如今看來，大抵就是白綰表妹的那家藥鋪了。
裴述沉默不語，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心底翻起驚濤。
一想到自己最信任之人暗藏禍心，他的心口便沉甸甸發寒。
「這事兒我自己去查。」
他闊步離開，餘光瞥見那個蹲在角落裡戳著葉子玩的小丫頭，腳步稍稍停頓。
聽見動靜的裴沅抬起頭，見是他，立馬站了起來。
裴述抿緊了唇線，收回目光快速離開。
子時三刻，裴述的人終於有了消息。
那處藥坊，確實跟白綰的表妹有些關係。
同時，裴述把當年給周靜姝看診的幾位大夫重新查了一遍，才知他們全都已經離開京城，想要細查，還得再耗費一些時日。
而兩個月前剛來給周靜姝看過診的那位大夫，只是半年前才在那位表妹的藥鋪里當坐診大夫，但出診的病人，只有周靜姝一人而已。
裴述雙拳死死攥住，指骨青白凸起，只一瞬，後背便漫上一層涼意。
微微的顫抖從字句里滲出來，「那些離京的，挨個再查，給我查清楚再來回稟！」
裴述不信。
她們是閨中好友，多年的情分，他想不出白綰有什麼理由要害自己的夫人！
如果真是白綰所為，那韓江岳呢？
他知道這些嗎？
這一晚上裴璟睡得極不安穩。
他夢見自己又身處那間破房子，裴沅正站在窗戶邊，跟外頭的野狗說話。
一眨眼，那隻大黑狗趴在窗戶上，張嘴問他裴沅去了哪裡。他還在驚訝狗為什麼能開口說話，窗戶外突然烏壓壓飛來一群發瘋的麻雀，追著他一頓啄。
爹爹尋來，滿屋子的喊著他的名字，他回應，爹卻只把他當做麻雀一般驅趕。
這時，他突然瞥見鏡子裡的自己，當真變成了一隻胖嘟嘟的麻雀。
裴璟驚醒了好幾次。
這是他頭一回做這麼可怕的夢。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裴璟膽子大了些，才又補了一覺。
再次醒來時，已經快到正午了。
想起昨晚的夢，裴璟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那個丫頭肯定有古怪！
裴璟跑到疏遲軒，這回他沒敢亂來，只躲在院外偷看。
池水裡重新添了小魚，裴沅這會兒又在撈魚玩。
枝頭上落了幾隻麻雀，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音，裴璟下意識的夾緊了自己的屁股。
他看見裴沅抬頭跟麻雀打招呼，又低頭跟水裡的魚閒嘴，有來有回的，簡直跟瘋了一樣。
看了沒一會兒，院牆上又來了一隻貓，裴沅站在牆角跟它嘀咕著什麼。
疏遲軒很大很寬敞，裴璟躲在院門外聽得不真切。
趁著裴沅沒注意，他貓著身子溜進去，正好聽見那丫頭跟牆頭的貓商量掰扯。
「昨天就是五條，今天你還敢要五條？」
「不行不行，大哥說了，侯府窮的叮噹響，沒有多餘的銀子買魚了。」
她比劃出三根手指頭，「你今天最多只能吃四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