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它們說你是花屁股
裴璟震驚她手上比劃三根手指，嘴裡卻篤定的說出四這個數字。
這丫頭不識數嗎？
可昨天看著她挺聰明的。
大花貓也有些懵，伸出自己的爪爪，低頭看看又只能作罷。
好吧，四條就四條。
它打了個哈欠，【今天你還想打聽白氏的事情？】
裴沅笑嘻嘻的看著它。
今早她的頭髮是照夜大叔扎的，歪歪扭扭，亂七八糟，她歪著小腦袋，右邊的揪揪都快散下來了。
她伸出大拇指，聲音嘹亮，「你這麼威風，在京城肯定是這個吧？其他貓貓是不是都聽你的話？那京城裡所有事情你都知道咯？」
大花貓坐在牆頭，抬頭挺胸，好得意，好威武。
裴沅笑得更好看了。
「有人一直想害我大哥，你知道是誰嗎？」
躲在後頭的裴璟心頭一緊。
這丫頭真是瘋了，竟然跟貓說這些。
大花貓居高臨下，如同一位王者。
裴沅立馬懂事抄起漁網，嘩啦一頓折騰，掏出一條小紅魚。
大花貓從院牆上跳下來，一口把魚叼走。
枝頭上的麻雀驚得叫喚一陣，不約而同的撲騰起翅膀，飛上更高的枝頭，正好瞧見了撅著屁股躲起來偷聽的裴璟。
【小園子，昨天那個花屁股來偷聽了！】
【花屁股花屁股！】
【他還敢來！啄他！】
說罷，幾隻麻雀俯衝下去，嚇得裴璟哀嚎一聲，轉身就跑。
大花貓驚得炸了毛，貓著身子跑到水池旁的假山後。
裴沅追出院子，頂著裴璟鬼叫的背影驚嘆：「你們怎麼亂取外號？嬸嬸說，這很不禮貌。」
裴璟真是嚇壞了，連哭帶喊。照夜掛念著裴沅，正往這邊過來，聽見哭喊後他疾跑過來，一把將裴璟抱起，揮手趕走那幾隻麻雀。
「妖怪！她真的是妖怪！」
裴璟哭花了臉，一邊拍打著照夜，一邊指著疏遲軒的方向。
「我看見她跟麻雀說話，還跟一隻貓討價還價！她還讓那隻貓幫她打聽到底是誰要害大哥……」
照夜手快的捂住他的嘴，面色冷肅。
「二公子，話不能亂說。」
裴璟身子一哆嗦。
他其實是有點怕照夜的。
照夜武藝高強，生得高大威猛，本就不是好親近的性子，平日雖對他恭恭敬敬，可只要一拉下臉，裴璟心裡就發怵。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裴璟還有些害怕，但還是跟照夜說了。
照夜眸色沉了沉，放下裴璟，快步趕回疏遲軒。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追過來的裴璟眼睛往四周找了一圈，沒有麻雀，沒有大花貓，只有地上多了幾灘水漬而已。
照夜走過去看了一眼，今早水池裡剛放的魚已經不見了兩條。
裴沅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今早照夜給她買來的桂花糕。
裴璟一下子炸了毛。
「為什麼她有桂花糕，我沒有！」
照夜語氣平緩，聽不出半點安慰。「這是大公子讓人買來的，二公子院子裡應該也有的。」
他騙人的，大公子只讓他買了一份，說太多了裴沅吃不完。
裴璟氣得跺腳。
他昨晚做一晚上噩夢，起來連桂花糕都吃不著。
「我也要吃，我現在就要吃。」
裴沅站在房門口，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桂花糕，當著裴璟的面，一把口糕點塞進了嘴裡。
裴璟一愣。
這丫頭是在挑釁他？
他衝進屋裡，看著已經空了的碟子，氣得大喊：「你一塊都沒給我留？」
照夜彎了下唇角，一邊又把裴沅拉倒自己身邊，以免裴璟鬧脾氣又要打人。
果然，裴璟從屋裡衝出來，眼看著就要動手。
「花屁股。」
裴璟一愣，「什麼？」
「它們說你是花屁股。」
裴璟滿面驚恐，「誰！」
裴沅小手一指，枝頭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麻雀們，「它們。」
裴璟渾身雞皮疙瘩泛起，「你瞎說！」
「昨天你提著屁股跟你爹告狀的時候，它們看見了。」
裴璟瞪圓了眼睛，「我就說你是個……」
「妖怪」的字音還沒發出，裴璟又被照夜捂住了嘴巴。
照夜一手拎著他，一手捂著嘴，快步把人送了出去。
把人拎回逐風院，照夜沉下語氣，「二公子慎言。如今不知多少眼睛盯著侯府，萬事都要謹慎。這般神鬼說辭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只會給侯府招來禍事。」
裴璟自己捂緊了嘴巴，不敢再亂說了。
照夜趕回疏遲軒，問及裴沅剛才跟那隻貓說了什麼。裴沅望了望牆頭，「還沒來得及問呢，花屁股就跑進來喊了一嗓子，把貓貓嚇跑毛茸茸的走開了。」
照夜輕咳兩聲，壓下嘴邊的笑。
「以後當著他的面別這麼喊。」
裴沅不高興了，「憑什麼？」
「他好歹也是侯府二公子，這外號傳出去，他要被人笑話一輩子呢。」
裴沅更不高興了。
他都能喊自己野種，不就是一聲花屁股，憑什麼不讓喊！
花屁股！
隔天，京城出了件大事。
提刑按察僉事陸嵩連同一名吏部主事，私下開設聽瀾館，專門拐賣一些長得好看的男童送進去做小倌兒，供有權有勢的人玩樂。
二人今早被御史當庭彈劾，罪證一樁樁抖落出來，連帶著抖出當年陸嵩強搶民女，草菅人命的舊案。
朝野譁然。
聖上大怒，下令將二人收押查審。可不過半個時辰，二人已被革職斬首。
得知消息，何大夫跪倒在裴硯身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裴硯伸手虛扶了一把，「我答應以此作為診金，就絕不會食言。如今你又救了我母親，該是我謝你才是。」
何大夫無以言表，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裴硯移開輪椅，「不過這事兒是我父親做的，你要謝也該謝他才是。」
剛起身的何大夫又要跪下去。
裴述把他扶起，「何大夫見外了。如今侯府風雨飄搖，你還肯費心出手，這份恩德，裴家不敢忘。」
話音剛落，有下人匆匆趕來。
「侯爺，韓夫人求見，說有要事。」
裴述眸色變得晦暗，他讓裴硯跟何大夫先離開，自己單獨見了白氏。
白氏臉色蒼白，聲音滿是焦急和顫抖。
「快把周姐姐的方子停了，那藥方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