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雷霆之怒，他只接別的女人到身邊
婁明姝不僅在信中寫了雲窈和崔景蘅幽會一事，且二人在畫舫上的一舉一動，她全都畫了下來。
崔景蘅給雲窈披衣，拽著雲窈的手，抱住雲窈吻……每一幀每一幅。
二人的對視，那種情意透過這些畫展現得淋漓盡致，讓賀勵騁覺得自己就在他們面前，親眼所見。
賀勵騁的身軀不可察覺地晃了晃，神色陰戾得近乎猙獰，雙眸嗜血緊盯著雷鐵山，「你不是說夫人今天過來嗎？」
「這……」雷鐵山躲閃著他的目光，支支吾吾，「事情是這樣的，夫人她病……」
他話說到一半，賀勵騁猛地拽掉腰間的香囊，扔到他腳下，「這個香囊當真是夫人親手所做，要送給我的嗎？！」
他真正發起怒，前世的那種帝王威儀散發出來，讓雷鐵山和耿嘯烈這樣的沙場將士都頂不住，只覺得他的一怒是伏屍百里的氣勢和可怕。
雷鐵山雙腿發虛，試圖打感情牌，「勵騁弟，弟妹本來都上馬車了，但突然來了月事，身體不舒服。」
「是啊將軍，夫人帶了很多東西給將軍。」耿嘯烈接道。
「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來不了，要不然將軍回去看看，到時候你要多少個香囊沒有？」
賀勵騁忽然冷笑了一聲，眼神更加駭人。
雲窈的月事他比雲窈自己都清楚，算著時間半個月前就已經過去了。
她根本沒有身體不適，而是壓根就沒要來。
是雷鐵山自作主張，還把婁明姝繡的香囊說成是她給他做的。
他當個寶，以為她不惜加了催情藥勾引他，今天還掛在了身上。
她壓根就沒要來，甚至雷鐵山派人去接她。
她找了一個月事來了那麼拙劣的藉口，連敷衍都不願，讓雷鐵山跑了空。
她忙著跟前未婚夫崔景蘅私會！
他以為她怕了，想著跟她做名義上的夫妻也好，就把她拋在了景鄴城。
她會像婁明姝一樣千方百計地找來。
他不是不能帶著她，為了跟雲家的結盟，演夫妻和睦。
可結果呢。
她跟前世一樣，壓根就沒想和他在一起，趁他走了，就找機會跟前未婚夫私會。
她一直以來都有下家。
他不要她了，她不會挽留糾纏他，只會歡喜地奔向她的前未婚夫。
雷鐵山他們這些部下都知道，所以才會說香囊是她做的，派人接她來，要緩和他們夫妻二人的關係。
結果，她狠狠打了他的臉，讓他在自己的兄弟、部下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貽笑大方。
他多可悲可笑啊……賀勵騁墨眸通紅。
「將軍……」雷鐵山和耿嘯烈單膝跪下請罪。
陳謀士眼看著賀勵騁怒火攻心，連忙給他倒了一杯茶，「將軍當心身體，讓軍醫來看看，我先安排一個女子給你侍寢，這就派人接了婁姑娘來。」
他們都能感覺到最近這幾個月賀勵騁壓抑得太狠太久了，思慮又重，從內到外一身的邪火，並且打仗處理軍務沒有停歇，得紓解。
對於將軍這種情況他是知道的，女人才是最好的良藥。
賀勵騁掌心收攏，幾張紙轉瞬化為齏粉。
他用力閉眼，許久後壓住洶湧的嗜血暴戾，只余胸口的譏諷，面色冷沉。
這次他沒有駁回陳謀士，什麼都沒說大步回了房。
＊
景鄴城將軍府這邊。
自從那天雲窈回府後就請了大夫，婁明姝不被允許再出去後，婁明姝就發現主院的氣氛不同尋常。
這個年過得冷清。
年後她看到蒹葭每天都端藥，府醫早晚都要去一趟雲窈的房中，隱約聽到丫鬟的議論。
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把自己還剩的頭飾拿出來，收買了廚房的一個丫鬟。
丫鬟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聽說夫人這幾日都在臥床休息，屋裡有燒艾草的味道，每天蒹葭姑娘都過來熬藥」
「有次我看到蒹葭姑娘偷偷把夫人的貼身衣物藏了起來，那衣物上帶著血。」
「我們都猜測夫人是懷孕了，但恐怕是先兆性流產了，這幾日讓府醫極力為她保胎……」
婁明姝心裡驚濤駭浪，雲窈竟然懷孕了！
她怎麼能懷孕，怎麼能比她先有孕？
要是讓雲窈生下了將軍的嫡子，她上位做主母就難了。
等一下……婁明姝心思一轉。
雲窈的這個孩子未必就是將軍的，很有可能是情郎崔景蘅的！
要不然雲窈怎麼偷偷摸摸的？
懷孕了是喜事，雲窈卻遮遮掩掩，不敢讓將軍知道。
由此推斷，雲窈就是懷了崔景蘅的野種！
好啊，婁明姝在房中走來走去，目光里一片陰森的算計。
她要將這件事告訴賀勵騁，並且為了防止雲窈瞞天過海讓將軍喜當爹，她要替將軍除掉這個野種。
最好雲窈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了，徹底斷了雲窈翻身的機會。
如此一來，將軍不僅不會怪罪她，反而會感激她揭穿了真相，把她接到身邊寵愛。
「去將我從婁家帶的藥拿來。」婁明姝吩咐陪嫁丫鬟。
她從婁家帶了不少藥來，專門讓醫術高明的大夫配的。
其中就有讓人小產，並喪失生育能力的。
而且據說這藥尋常大夫查驗不出來。
雲窈現在是先兆性流產，到時候真的小產了，所有人只會以為是她自己沒保住孩子。
婁明姝拿著這藥，去廚房親自做了一碗藥膳，端著去見雲窈，「聽說夫人不適，我做了補氣血的藥膳給夫人，夫人喝下能快些恢復。」
她站在珠簾外。
空氣里瀰漫著薰香的味道，卻難以遮掩藥味和艾草香。
雲窈靠坐在榻上，帷幔放下來，從外面只能看到她的身形輪廓，淡聲道：「勞婁姑娘費心了，我只是癸水來了，可能是前幾天肚子受了涼，這次來癸水就格外難受了些。」
呵呵，果然是想讓將軍喜當爹，婁明姝在心裡冷笑，面上一片溫婉關切之意，「那也不能大意。我們做女人的，尤其是在月事上，千萬要格外慎重，有什麼不適就得好好調理。」
「我盼著姐姐早日生下將軍的嫡子，我們這些做妹妹的才能有孕。」
她說得誠懇，不掩飾自己的心思，這樣雲窈才會對她沒有防備。
雲窈沉吟片刻，抬了抬手，「婁姑娘說得極是，只是藥膳也是藥，不對症那便是毒。」
「尤其是不要跟大夫給我開的補藥相衝了，讓大夫看看你這藥膳吧。」
婁明姝抿了抿唇瓣，應著是，把藥膳交給上前來的大夫，心裡難免緊張。
府醫又是聞又是嘗的，過了一會兒回稟雲窈，「夫人，這是烏雞湯，裡面加了當歸、黃芪、紅棗等食材，都是補氣血的，你多喝一些能儘早恢復。」
雲窈點頭，「既如此，端過來吧。」
蒹葭走過去端了那碗藥膳。
婁明姝看不清楚，但聽著動靜，隱約的身影。
她等了半刻鐘。
蒹葭把空碗給她。
她確定雲窈喝了這碗假藥膳、真墮胎藥。
「那夫人好好休養，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給夫人送藥膳來。」她沒有一次性下毒，分幾次更難以驗出來。
「好，你有心了。」雲窈讓婁明姝下去了。
蒹葭從背後看著婁明姝快步離開，又返回來端起床邊婁明姝的那碗藥膳，「小姐，雖然大夫沒驗出來這藥膳有問題，但她肯定沒安好心！」
「再找醫術更好的大夫來驗，等驗出來就是證據確鑿，將她交給將軍處置。」
她剛剛轉身的時候，就換掉了婁明姝的藥膳。
小姐喝下的是她親手熬得、真正補氣血的藥。
雲窈細長雪白的手指扣了扣碗沿，問：「我讓你們救下的人救回來了嗎？」
「救下了，是一家三口，我把他們安置在了東院，他們受傷很重，大夫守了兩夜，早上的時候說沒有性命之憂了，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蒹葭看雲窈早就知道他們的來歷，就簡單說了一遍。
這一家據傳是華佗的傳人，在城中開醫館，卻被雲崇渙羅織罪名，說他們下毒害人，成了雲崇渙扳倒另一個勢力的背鍋者、鬥爭的犧牲品。
在前世，三人被酷刑逼迫認罪。
只有女兒蘇苓活了下來，背負著毒醫的污名流亡多年。
雲窈讓蘇苓在身邊做醫官，一方面蘇苓的毒在她防備各種陰謀詭計和對她的謀害上，以及剷除幾個世家大族上功不可沒。
再者，她自從生下昭佑後，不僅無法再有孕了，還留下了很大的病根。
那十年裡蘇苓負責調養她的身體，減輕了她的病痛。
只是有次她病得重了，為了瞞著幼帝，便叫來男寵遮掩，實則虛弱得下不了榻。
蘇苓不合眼日夜守著她。
在她命在旦夕之際，蘇苓跪在她榻前流淚，「太后娘娘，都是我沒用。」
「要是我爹娘在就好了，他們的醫術高明，一定能讓你恢復如初，長命百歲的。」
雲窈此刻想著那個小姑娘，勾了勾唇。
這一世她哪怕是為了自己，也要救下小姑娘的雙親。
「讓他們不必急著感謝，養好了身上的傷再來。」雲窈換了一身常服，去書房處理各種事務。
臨近中午，白露匆忙跑進來，焦急地回稟，「夫人，將軍派了親兵來，可親兵說……將軍吩咐他只把婁氏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