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控，他要崔景蘅死，寫下和離書
雲窈手中的筆在公務上泅了一片墨跡，清冷的臉沉了幾分。
「賀勵騁這個泥腿子，把我們小姐這個正妻置於何地？這才一個妾，他就寵妾滅妻了，往後有更多美人了還得了！」蒹葭氣得握起拳頭，揚聲對雲窈道。
「夫人，他敢如此待你，我們也應該給他點顏色看看，絕不能讓他接走婁氏，我們就扣著人，看看他敢不敢為了一個妾跟小姐和雲家撕破臉！」
雲窈壓了壓煩躁的心緒，示意白露帶著護衛們去了，「就照蒹葭說的辦，看緊了婁氏，別讓她踏出將軍府半步。」
白露欣喜夫人終於爭寵了，飛快地跑出去。
雲窈用午膳的時候，她才回來，「親兵雖然接了將軍的命令，但並沒有敢跟護衛們動手，不過他也沒回薊城，派了人去給將軍送信。」
「夫人，婁氏大吵大鬧的，我們把她拖回房中關了起來，她喊著要給將軍寫信告狀。」
雲窈喝著湯，沒抬頭淡聲道：「讓她寫，並保證將她的原信送到賀勵騁手上。」
白露驚了驚，滿臉擔憂，「她肯定會誣陷你和崔公子，離間你跟將軍的夫妻感情！」
「尤其還有一個什麼陳謀士在，前幾天雷將軍派來的人提醒說，這個陳謀士一直在對將軍進讒言，將軍現在特別寵信他。」
她不明白為什麼前兩天雷將軍派人來接夫人，夫人卻以身子不適為由，讓雷將軍的人無功而返。
雲窈邊吃東西邊想著前世，這個陳謀士被雲家安插在軍中的人欺壓，早早就被害死了。
如今雲家的人被賀勵騁打發去守城門了，陳謀士便得了賀勵騁的重用。
他跟雲家有私仇，也為了大局考慮打壓雲家，便勸著賀勵騁跟其他勢力聯姻，不讓賀勵騁獨寵她一人。
白露還在說：「雖然將軍英明睿智，卻架不住奸人挑撥啊，尤其是你和崔公子……」
「夫人，我們既然已經扣著婁氏了，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寫信向將軍告狀。」
她和崔景蘅確實不算清白，雲窈抿唇沉默。
這輩子才發現，賀勵騁有多介意她和崔景蘅過去的事。
前世他從來沒在嘴上說過。
實際上他是個正常男人，哪戴得下這頂綠帽子。
哪怕今生她沒有跟崔景蘅私奔，斬斷關係了。
但從結果看來，她仍然沒能拔除掉他心裡的這根刺。
尤其是今生他跟上輩子不一樣了，本就想跟她分道揚鑣。
那麼只要旁人從中挑撥一點，無關他的智商，他肯定會發作。
到時候崔景蘅恐怕就危險了。
而她還會收到他的一紙休書。
「就按照我說的做，隨便婁氏怎麼在信里告狀。」雲窈想了很久，慢慢冷靜下來。
這本就是她這場局中的一環，倒要看看賀勵騁會不會回來。
她就是為了讓賀勵騁回來的。
所謂的不破不立，此次她得狠狠刺激一番賀勵騁，才能讓他徹底打消跟她分道揚鑣的念頭。
白露還想說些什麼。
蒹葭沒多問，拽著白露出去了。
*
婁明姝的信兩天就到了薊城。
「將軍，我們派去接婁姑娘的人回稟說，夫人扣押了婁姑娘，還把人給禁足了，好在婁姑娘偷偷寫了一封信給你。」陳謀士這次沒提前看信。
他是將軍的親信，旁人的東西送到將軍手上之前，為了安全起見，都會經過查驗。
而且將軍並不在意婁明姝的信，所以之前才會讓他看。
只是經過上次將軍公然被夫人戴了綠帽子的事後，將軍就不允許他再先看信了。
賀勵騁沉默地打開信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外乎就是婁明姝添油加醋地說雲窈私會前未婚夫。
他氣歸氣，但沒有喪失理智，心裡很清楚雲窈和崔景蘅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親熱。
新婚時雲窈親吻的生澀和初次，以及身體的那些反應，都讓他確定這點。
這輩子他不想跟雲窈糾纏，不會讓自己因為崔景蘅而失控。
然而，重創來得猝不及防。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信里說雲窈有孕了，但隱瞞著所有人，先兆性流產，偷偷保胎。
賀勵騁腦子裡「轟」地一下炸開了，只覺得眼前發黑，一陣陣頭暈目眩。
雲窈竟然懷孕了！
孩子是他的嗎？
是昭佑嗎？
前世昭佑可不是這個時候來的。
這個孩子是不是她的前未婚夫、崔景蘅的？
「將軍，信上說了什麼？」寒冬的書房裡，陳謀士看到賀勵騁坐在書案後，那張臉在燭火中一陣陣扭曲著。
賀勵騁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可怖駭人。
陳謀士驚得往後退了退，「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
賀勵騁起身時微微晃了晃，手掌按住桌角，低著頭只覺得一股腥甜從喉間漫上來。
他的喉結用力滾動兩下，緩緩咽了，繼而繞過書案大步往外走，「來人，備馬！」
他丟下這句話。
等陳謀士追出去時，只見他的身影迅疾如風，像一頭即將撕碎所有的獸沖入冬夜的風雪裡。
賀勵騁連夜回了景鄴城，路上換了兩匹馬，速度太快甩掉了跟隨的幾個親兵。
他把原本一天半的路程，縮短到三個時辰。
朝陽升起時，他胯下的馬馳騁過城門，渡下一層金光，卻陰冷得令人發怵。
一刻鐘後隨著馬的一聲嘶鳴，前蹄揚起。
他勒馬在將軍府門前停下，在黑馬倒下去前翻身而下。
「將軍回來了！」這個消息很快在偌大的府邸里傳開。
婁明姝原本就一直注意著前門，聽到整個將軍府都忙碌起來的動靜，她飛快地跑到前院去迎賀勵騁，「將軍！」
賀勵騁走在長廊里，往雲窈房中去的步子一停，抬了抬手讓下人們退到一旁。
婁明姝朝他身上撲去。
他側身避開，伸手抓住婁明姝纖弱的肩膀，提了一下又鬆開。
婁明姝跌到柱子上，對上賀勵騁冷沉的目光，就不敢靠近他了，行了一禮，「將軍你回來了，夫人最近這段時間起得很晚，在房中保胎。」
「不過這一胎她想不想保不一定，她故意瞞著你，恐怕是另有打算。」
賀勵騁袖中手背上的血管凸起，薄唇崩成一條直線，居高就下地示意她說下去。
「她要麼是悄無聲息地墮掉這個孩子，要麼她要讓你喜當爹，會想方設法使盡渾身解數勾引你，卻會給你下神志不清的藥，讓你以為自己跟她同房了。」
「如此一來，等到時候她再告訴你自己懷孕了，你就會誤以為孩子是你的。」
「我覺得將軍就先裝作不知道，等著她怎麼做即可。」婁明姝想，不管雲窈怎麼做，都是死路一條。
就算雲窈詭計多端，讓賀勵騁相信了孩子是他的。
但她給雲窈下了藥。
雲窈一旦小產了，賀勵騁就又會相信了她的話，覺得雲窈的孩子不是他的。
或者就算是他的，雲窈也不留，才自己喝了墮胎藥，讓自己小產。
「你可以回去了。」賀勵騁目光森冷懾人，扔下這麼一句話後，就拂開婁明姝要抓住他的手，大步離去。
他到了主屋，抬手示意下人先不要吵醒雲窈，轉身就去了自己的書房。
賀勵騁俯身站在書案後，手下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寫了一紙和離書後，先收起來，抬起布滿血紅的眸吩咐溯洄，「傳我的命令，去抓了崔家嫡子崔景蘅。」
「至於罪名，他們心知肚明，不敢不交人。」
如今他已是北方霸主，饒是世家公子他也能殺。
何況崔家理虧在先，想保都保不住崔景蘅。
他剛重生回來時，想著跟雲窈愛恨相抵。
他們分道揚鑣。
他成全了她和前未婚夫私奔雙宿雙棲。
可雲窈是怎麼做的？
這綠帽子這輩子他不想戴了。
他已經成全了雲窈和崔景蘅一次，雲窈卻變本加厲。
既如此，他不成全了。
他要崔景蘅，死。
賀勵騁不費吹灰之力折斷手中的毛筆。
接下來他倒要看看雲窈會怎麼做，是不是正如婁明姝說的那樣。
若真是如此，他便給雲窈一紙和離書，快刀斬亂麻，再不做糾纏。
溯洄心裡一驚，嘴上應著是，轉身就去了。
賀勵騁在後面補了一句，「這件事不要讓夫人知道了，若是雲家和崔家來人找夫人，也攔著。」
賀勵騁閉上滿是紅血絲的眼，胸膛劇烈起伏著，靠在那裡坐了很長時間。
直到聽見主屋傳來雲窈傳膳的動靜。
很快，蒹葭在他的書房外敲門。
賀勵騁睜開眼，嗓音透著壓抑的沙啞，語氣冷沉問：「何事？」
雲窈的聲音傳來，「夫君，我剛聽管家說你連夜回來了，先去用早膳吧，過後再去補覺休息。」
夫君……賀勵騁額頭泛起青筋。
前世今生，那麼多年裡，她從來都是對他直呼其名。
這是她第一次喚他夫君，還是這般溫情的語氣。
可他心裡只有怒氣和諷刺，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起身走出去。
雲窈一身月白色衣裙，裙擺處繡著幾支疏落的蘭草，頭髮隨意挽了個低髻。
她依然清冷高貴，卻少了那種讓人難以靠近對著他的盛氣凌人感，多了幾分妻子的溫婉。
她眼中再無嫌棄，反而漾著淺淡的笑意，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再心疼婁姑娘，也不能連夜趕回來，還穿得如此單薄。」
賀勵騁沒換衣服，一身的風塵，冷冷看著她。
她要不是被人奪舍了，那就是如婁明姝所說，她使盡渾身解數引誘他，好假裝跟他同房，讓他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既如此，他便配合著她演。
「你不是身體不適？據說連床都下不了，今天突然就好了？」賀勵騁的大手掐住雲窈的腰，把人往懷裡輕輕一帶，低頭湊過去貼向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