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後悔沒把地板撬過來
有了劉慧慧前車之鑑,其他知青老實了。
只將行李放在車上,人站在車後。
趙德貴出來時,眾人一句話都沒說,一聲不吭跟著牛車走。
他默默點頭。
不錯,這批知青挺懂事。
人懂事,他話也多起來,
邊走邊介紹靠山村的情況。
「我們靠山村四面環山,主要產物是玉米,小麥,這個月就是農收季節。等大家到了村里,休整兩天,就能上工。
村里無論老少只要上工就有工分,年底能分到多少糧,就看工分多少。」
沈書景一聽所有人一視同仁時眼前一亮,「大隊長,我們也一樣能分糧嗎?」
趙德貴點點頭,「按勞所得,你們自然一樣。」
沈書景一喜,「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幹活,多賺工分的。」
劉慧慧撇撇嘴,卻沒說什麼。
溫鈺全程注意力都在沈清禾臉上。
介於沈家人在,不好上前說話。
大家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趕在正午前看到村子。
沈清禾一眼望去,靠山村在兩座大山山坳處。
果然是群山環繞。
牛車在村口榆樹旁停下。
趙德貴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知青們個個駝著背,低著頭,面色痛苦。
反而是看著柔弱的沈家人個個面色紅潤,只有些微喘。
就連那個孩子也堅持到現在,一路上連吭都沒吭一聲。
他不禁驚訝。
這家人,一點都不像城裡人。
希望幹活也能利落些。
「知青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會有人領你們去知青點。」
話音剛落,知青們全都攤坐在地上,張著嘴喘粗氣。
「沈家人跟我走吧!」
沈清禾與家人對視一眼,從車上取下行李,跟了上去,一群人朝著村尾走去。
「村里沒有多餘的房子。」趙德貴指著遠處靠近山腳的一棟獨立屋舍,「那是以前獵戶暫住的,你們來了就住那裡吧。」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眾人只看到一棟塌了一半的舊屋,四處雜草叢生。
心裡『咯噔』一聲,這種房子撐不過這個冬天。
等徹底看清房屋原貌,心直接沉底。
兩間屋子,一間沒門沒窗戶。
另一間屋頂塌了一半,唯一的炕也是壞的。
入秋後,夜裡就涼了,房子四處漏風。
根本無法住人。
沈清禾終於知道上輩子父母為何沒挺過這個冬天。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任誰都熬不住。
趙德貴站在院子裡,看著沒有門的房間,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又很快恢復。
他輕輕咳嗽一聲,話里虛了三分,「房子是破了些。」
「這屋子原來是給獵戶放柴火的,既然你們住了,裡面的柴火也歸你們。」
「屋裡我放了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細糧,算是大隊借給你們的,等年底分糧再還。」
說完,趙德貴轉身離開,臨走前提醒他們後天上工。
走到一半,許是看房子實在太破,不太好意思,回頭補充一句,「缺什麼東西,你們可以跟隊裡提。」
話一出口,沈清禾立刻叫住他。
「大隊長。」
趙德貴轉身,「什麼事?」
「大隊長,我們服從分配,只是這房子冬天會凍死人的,我想問能不能稍微修建一下?」
趙德貴挑眉,我讓你提,你還真提啊!
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沈清禾看出他的意外,是他讓提的,錯過這村舊沒這個店了。
不提白不提。
她從包里取出一包煙,一斤紅糖遞到趙德貴面前,「你放心,不會大改,就修個屋頂,門窗,還有炕頭。」
「材料我們自己準備,只請大隊長在村里說一聲。」
趙德貴盯著煙吸了吸鼻子,好東西。
紅糖更是緊俏貨。
他了解過這家人的情況,沒犯什麼錯,但到底是下放戶。
一來就修房不合適。
見他猶豫,沈清禾知道有戲。
把煙與紅糖往他面前遞了遞。
「大隊長,我們來了靠山村,就是靠山村的人,以後一定謹守本分,不讓你為難。」
這句話倒是讓趙德貴滿意。
誰不喜歡省心懂事的人呢。
但他還是沒接東西,卻退了一步,「東西就不要了。」
「你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不過分就行。」
他一鬆口,沈清禾滿臉笑意,「一定一定,我們都是老實人。」
說完把東西往趙德貴懷裡塞,「東西不多,是我們的心意,以後請大隊長多多關注。」
「這……」
趙德貴抱著東西看向沈書景。
沈書景立刻會意,忙說,「大隊長,您別多想,這可不是賄賂。」
他看向村裡的方向,「我們初來乍到,村裡的人也不認識,拖您幫我問問,誰家願意幫我們修修屋頂,這是辛苦費。」
「再說了,都是一個村裡的人,以後我們還要仰仗你的照顧。」
「東西收著,無論有沒有人願意幫忙,我們都領你的情。」
趙德貴這才收起煙和紅糖,「這樣吧,等農忙結束,我再問問村里人,他們願意我也不阻攔。」
總不能真的見他們凍死。
沈書景:「可以可以,謝謝大隊長。」
趙德貴滿意離開。
等四周沒人,沈書景拍了拍沈清禾肩膀,「還是清禾腦子轉得快。」
要是他,真不敢第一天就提修房子的事。
人還沒站穩腳跟,先提要求,容易被村里人詬病,說他們搞資本主義享受。
沈清禾笑笑,「爸,我也是試試,沒想到大隊長真同意了。」
「我看大隊長沒打算真為難我們,還有老劉頭,都不錯。」
沈書景點點頭,「鄉下人樸實,以前是我們過多擔心了。」
「以後,就在這好好生活,一家人在一塊。」
父女兩說了半天,雲佩已經繞著房子轉了一圈回來。
「別聊了,抓緊時間把屋子收拾出來,大家都餓了。」
「我看過,這間沒門的屋子能住。」
房間空蕩蕩的,角落裡堆著一堆雜物,就是大隊長說的柴火。
四面牆完整,屋頂也是好的,只要裝上門窗就行。
反正他們已經把家當都帶過來了,就缺個殼子。
兩間破屋子倒是勉強能接受。
沈志遠從另一間屋子出來。
「牆體塌了半截,磚頭砸到炕頭,炕被砸出一個洞,暫時不能用了,不過這邊的門窗完好,我們把它們換到那間屋子先用。」
沈書景擼起袖子,「那就干,起碼今晚我們不用露宿街頭。」
沈清禾大手一揮,水桶,臉盆,掃把,抹布等,全都整齊排列在院子裡。
雲佩笑了,「這些傢伙事也算是跟著我們跨越千山萬水來了這裡。」
沈清禾:「幸虧都帶來了。」
當時收起來時,只是單純地想噁心陸川。
他故意壓價,她就什麼都不給他留。
倒沒想到,新房子連塊抹布都沒有。
早知如此,她應該把家裡的地板一塊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