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照抄答案還不簡單？
一想到那種可能，堂內眾人頓時激動不已，看向高澄的眼神更是瞬間熱切得不行，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最終，還是婁昭君率先回神。
她長長吐了一口濁氣，頷首道：「阿惠之言，不無道理，《大學》云：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姓生計本就艱難，我等受百姓供養之人，理應體恤。」
頓了頓，她接著道：「何況大王如今雖主天下，然名不正，終究是言不順，故我以為，還當細細斟酌阿惠所議，諸位覺得呢？」
「世子方才所言，實乃老成謀國之策，臣沒有意見。」
「世子之言振聾發聵，臣也沒有意見！」
「臣也附議。」
婁昭君都表態了，眾人不論心裡怎麼想，嘴上也不會有意見，紛紛表示同意。
而高澄見此，也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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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道僥倖，面上則是掛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頷首問道：「既然諸位先生都覺得可行，那這份方案......」
「便依阿惠所言吧，諸卿且先回去細細斟酌，晚些時候再將整理好的方案呈送節堂即可。」
高澄話音未落，婁昭君便一錘定音。
「唯！」
堂內眾人聞言，也不再多說，齊聲應是後相繼起身告辭。
高澄今日說的這些東西，說起來簡單，但其實做起來很難。
尤其是提高陣亡將士的撫恤金和勒石記功這兩項，更是牽動著整個霸府的民心與軍心。稍不注意，就可能好心辦成壞事，必須要慎之再慎。
而隨著眾人離去，屋內也只剩下高澄與婁昭君母子二人。
婁昭君靠回榻上，面上浮現一抹疲憊，輕聲喚道：「子惠，坐過來些！」
聽見婁昭君的聲音，高澄剛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
婁昭君還是太精明了，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依言坐近了些，他才低聲問道：「阿母可是還有什麼交代？」
婁昭君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問道：「阿惠，你阿耶快要回來了，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高澄愣了一下，沒說話。
怎麼應對，拿屁股應對唄，不然還能怎麼辦？
婁昭君見他沉默，則是又搖了搖頭，接著道：「你與鄭大車之事，雖是另有隱情，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掩耳盜鈴，只會落了下乘。」
「你阿耶的脾氣，你也清楚，為母可以幫你壓住王府內部的非議，也可以讓你舅舅去替你出氣，但你阿父那邊，為母卻不可能幫你去糊弄他，只能你自己去解釋。」
「孩兒明白！」
婁昭君的言外之意，高澄聽懂了。
他輕輕頷首，悶聲道：「待阿父回來，孩兒必不敢有半分欺瞞，當如實道明原委，祈求阿父原諒。」
「你明白就好。」
婁昭君點點頭，臉上的疲憊更濃了些。
但高澄到底是她最寄予厚望，最寵愛的兒子，默然片刻，她還是寬慰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此事總歸是事出有因，你阿耶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據實以告，他自會體諒你的難處。」
「孩兒都明白的。」
高澄嘴上道了句明白，心情卻仍然十分沉重。
他當然相信高歡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可即便是聖人，面對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何況這件事情，歷史早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婁昭君自然是能看穿高澄心中的沉重，可正如她方才所言，這種事情，高澄只能自己去面對。
所以，她到底還是沒再多說什麼，只輕輕擺手讓他自去。
「孩兒告退！」
高澄順從起身，躬身退出節堂。
「子惠！」
但他剛退到門口，婁昭君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
高澄回身看向她，面色疑惑，「阿母還有什麼吩咐？」
婁昭君抿了抿唇，緩聲道：「你方才與孫搴，陳元康他們說的那些話，說得很對，記住，往後不管對誰，都要這麼說，還有......」
她遲疑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麼。
好半晌，才繼續開口：「還有就是......我高氏如今不比以前了，以前你只是渤海王世子，性格囂狂些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天下將定，為母還是希望你日後有什麼事情，能多和子進，定樂，子邃他們商議。」
「當年你阿耶為了大魏江山，都可以認祖歸宗於渤海高氏，你現在有親兄弟，更沒必要單打獨鬥。」
高澄又是一愣，有點不太明白婁昭君到底要表達什麼。
是在勸他不要欺負兄弟嗎？
還是說，她察覺到了什麼？
一時半會兒，高澄也想不通，只得頷首應下：「阿母教誨，孩兒定不敢忘。」
可婁昭君見此，卻仍是有些欲言又止。
正所謂知子莫若母，她太熟悉高澄了，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高澄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罷了，你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要怎麼面對你阿父？」只是有些話，她也不好明言，只得轉變了話風。
高澄聞言，也不再多留，轉身走出節堂，快步回到了世子院。
他腦海中不斷翻湧著婁昭君最後的告誡，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什麼頭緒，乾脆拋之腦後，一頭扎進書房，思索起該如何應對高歡的怒火。
首先，瞞是不可能瞞的，高歡是梟雄，梟雄不可欺！
但要他老老實實的撅著屁股挨打，然後等著被圈禁，甚至被廢掉世子之位，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至於如歷史上那般請司馬子如出面說情......可以是可以，就是未必來得及。
歷史上高澄能等到司馬子如從鄴城趕來，是因為一開始就選擇瞞下了此事。
而且說句實話，他也不太想請。
畢竟歷史早已證明，他將來必定會和司馬子如等人對上。
他不是原來的高澄，更不是原主那般刻薄寡恩的性子，做不到視恩情如無物。
所以，與其為了一筆人情債讓自己將來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倒不如一開始就不和司馬子如等人產生什麼交集。
所以，他如果既不想挨打，也不想請司馬子如等人出面說情......那擺在他面前的，或許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那就是，向高歡證明他的不可替代性。
高歡是梟雄，而真正的梟雄往往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愛美人，但更愛江山。
倘若高澄能向高歡證明，他就是這高氏基業最合適的繼承人，沒有之一，且他不僅能繼承高氏基業，還能將高氏基業發揚光大。
那高歡就算心裡再膈應，也只會捏著鼻子認下此事。
當然，皮肉之苦肯定還是少不了，只不過，皮肉之苦也是分等級的，一百杖和一百鞭，能是一回事兒嗎？
就算只能少挨一棍，那也是賺的！沒辦法，誰讓脆皮大學牲最怕的就是疼呢？
一念至此，高澄心裡也總算有了些思路。
而有了思路，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畢竟關於穿越到古代該怎麼證明自己的能力這件事，那些穿越者前輩早就已經給出了參考答案......
他好歹也是經歷過高等教育摧殘的大學牲，無中生有搞研究搞不了，照抄答案還不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