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王歸！
高歡即將班師回朝的消息傳開，王府上下開始忙碌起來。
留守晉陽的文武大臣議定新的大軍迎接方案後，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籌備。
婁昭君也暫時放下了瑣事，開始籌備起了慶功的宴會，還叫了元仲華給她打下手。
一時間，王府里人人忙得像陀螺，仿佛前夜那場血腥的大清洗，只是黃粱一夢。
人人都在忙，高澄當然也沒閒著。
自從決定要向高歡證明自己，他就開始不斷往返於世子院和王府中的匠房這兩處地方，暗暗籌備起一些新事物，準備給即將歸來的高歡一點小小的跨時代震撼。
這般忙碌之下，時間也很快流逝。
終於，當府中工匠耗費了兩天兩夜時間，總算打造出兩套讓高澄滿意的器物之時。
在外征戰了一整個春天的高歡，也帶著他麾下的三萬北征大軍，抵達了晉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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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律~」
此起彼伏的戰馬的嘶鳴聲，撕碎了晉陽城外的寂靜，狂風吹動軍旗，帶起一陣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而那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千軍萬馬，更是冷兵器時代，最令人著迷的藝術品。
距離晉陽城二十里的官道旁，高澄與留守晉陽的文武群臣肅然而立。
望著那支鋼鐵洪流不斷逼近，所有人皆不由肅然起敬。
高澄站在人群最前方，心中更是忍不住掀起豪情萬丈。
這都是高氏的兵，是高氏的基業，是他將來繼承這大魏江山的底氣啊。
試問，這天下哪個男人沒有一個馬踏龍雀，縱橫疆場的夢想？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又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而現在，這一切對他而言，仿佛唾手可得，這讓他的熱血，如何能涼？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杆高字大纛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吁！」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沉重的馬蹄聲重重踏在了高澄與出迎的文武群臣跟前。
高歡一身幽黑鐵甲，雄踞戰馬之上，居高臨下的掃了以高澄為首的眾人一眼。
「臣等，恭迎大王凱旋！」
只一眼，千軍辟易，群賢頓首！
高澄回過神來，也趕忙對著高歡抱拳一禮，高聲道：「孩兒恭迎父王凱旋，母妃已在城中設下慶功宴，還請父王率凱旋之師入城！」
「請大王入城！」
文武群臣隨之齊聲恭請，高歡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輕輕抬手虛扶，語氣平淡，「有勞諸位出迎，免禮吧！」
「謝大王！」
眾人應聲而起，直面高歡。
下一刻，弘正的雅樂聲齊奏，連音符划過的空氣，都仿佛在為大軍的得勝歸來歡呼。
「孩兒為阿父牽馬！」
高澄迎著雅樂，走到高歡的馬頭前方，準備按照以往的規制，替高歡牽馬進城。
高歡卻並未將韁繩遞給他，而是低頭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的臉上微微皺起幾道橫紋，仿佛在醞釀著滔天怒火。
高澄被他看得遍體生寒，感覺像是被什麼洪水猛獸盯上了一般。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鼓起勇氣，再次重複道：「孩兒為阿父牽馬！」
「哼！」
聽得高澄再次重複，高歡終於輕輕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沒在這麼多人面前下高澄的面子，隨手將韁繩扔下來，面無表情道：「走吧！」
馬韁入手，高澄心中也不由長舒口氣。
高歡沒有一見面就發怒，這是個好兆頭，看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不過這種時候，他也沒敢多想，趕忙轉身牽著馬，緩緩走向晉陽城。
高歡戰馬前行，軍中大纛隨之前移。
隨後，數萬大軍再次開拔，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似乎讓大地都震顫起來。
「來了，大軍回來了！」
晉陽城外，早有得知消息趕來看熱鬧的百姓聚集，甫見大軍開來，便紛紛激動起來，指著大軍和周圍人議論紛紛。
婁昭君也帶著元仲華，以及蓋豐樂，陳山堤等蒼頭等在門外。
作為女眷，她和元仲華自是不可能跟著晉陽文武出迎二十里。
但來到城門外迎接，還是沒問題的。
她對著天際線翹首以盼，眼中藏著幾分憂慮。
直到看見高澄一如往常那般替高歡牽馬而來，臉上才總算浮現幾分釋然的笑容。
關於高澄與鄭大車之事的原委，以及她對此事的後續處理，早在事發當夜，她便快馬報給了高歡知曉。
所以她這些日子最擔心的，就是高歡見到高澄以後控制不住脾氣，直接不顧一切的下狠手。
不過現在看來，事情應該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最起碼今日這場接風的慶功宴，應該是能安穩度過了。
與此同時，逐漸靠近城池的高歡，也看見了守在城門外的婁昭君，遠遠的，臉上就掛起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昭君，我回來了！」
及至城門之前，更是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馬，快步朝婁昭君迎了過去。
鐵漢柔情，不外如是。
「妾身恭迎大王！」
婁昭君也笑了，笑中有期盼，有高興，還有幾分擔憂。
「你我夫妻，何必多禮？」
高歡將婁昭君一把攬進懷裡，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與婁昭君是真正的少年夫妻，也是真正的患難夫妻，可以說，沒有婁昭君，就沒有今日的他，所以他們彼此之間，早已心意相通。
而圍觀的大軍，百姓看見二人相擁，面上也紛紛露出笑容。
「恭賀大王凱旋，恭賀王妃！」
此起彼伏的祝賀聲自人群中傳出，更是為這場重逢增添了幾分暖意。
婁昭君貪念了片刻的溫暖，理智終究還是克制住了思念。
「都一把年紀了，還有這麼多人在旁邊看著呢，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不像樣！」
她掙脫高歡的懷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高歡聞言，則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是吾妻，此乃人倫天理，這有什麼難為情的？」
他大笑著，豪邁的聲音傳遍四方，引得眾人一陣叫好。
待聽得四方傳來的叫好聲，他更是笑得越發暢快，直接大手一揮道：「今日大軍凱旋，實乃國之大幸，傳孤王教，今日起，晉陽開放霄禁三日，寡人要與民同樂，舉國同慶！」
「大王萬年！」
「大王萬年！」
「萬年！！！」
聽見高歡還要開放霄禁，圍觀的百姓更是歡呼不已。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率先大吼了一聲萬年。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萬年聲便從百姓之中綿延到了大軍軍陣，乃至直衝霄漢，讓天地都為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