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前顯聖？
「這就是民心麼......」
高澄牽馬站在不遠處，望著眼前軍民齊賀的場景，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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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的高王，還真是意氣風發啊。
誰能想到，只需要短短十二年，今日這般意氣風發的高王，就會在玉璧城下唱起敕勒川，陰山下的悲歌？
也難怪後人讀起高王的歷史，總不免扼腕嘆息。
或許，這就是遺憾的魅力所在吧！
高澄如是想著，突然覺得，來到這個時代，或許也不錯。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科技，偶爾會讓他覺得有些無聊。
但這種可以親手補足那些歷史遺憾的機會，卻是無數人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人生一世，碌碌無為當然沒什麼不好。
可若能補足歷史的缺憾，又怎麼不算另一種海闊天空呢？
一念及此，他也終於對自己的新身份有了一絲認同感。
於是，他不再猶豫，上前幾步，對著高歡與婁昭君說道：「阿父，阿母，百姓的熱情，可以慢慢回應，將士們一路征伐，卻是早已身心俱疲，不妨先進城安置好將士們，再來與民同樂，阿父阿母意下如何？」
陡然聽見高澄的聲音，婁昭君頓時有些臉紅，忍不住又白了高歡一眼。
而高歡或許是被百姓的熱情感染，又或許是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倒是沒再對高澄橫眉冷對。
「老子怎麼做事，還用你教？小兔崽子，晚點再收拾你！」
他轉過頭瞪著高澄放了句狠話，隨後不等高澄吭聲，又重新看向婁昭君，溫言道：「辛苦你了，咱們先進城吧！」
高澄有些無奈，沒想到梟雄老爹還是個變臉大師。
到底是婁昭君比較疼兒子，沒好氣地呵斥道：「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高歡聞言，不由冷笑了一聲，卻也沒反駁，只是將婁昭君打橫抱起，放到了戰馬背上。
隨後翻身坐在婁昭君後面，從高澄手裡一把搶回韁繩，縱馬前行。
望著兩人打馬遠去，高澄嘬了嘬牙花子，感覺屁股涼涼的，仿佛已經開始疼起來了。
「哼~」
也是這時，一道略帶不滿的冷哼聲又突然傳進了高澄耳朵里。
高澄回頭看去，就見元仲華這小蘿莉冷臉對著他，一幅很不高興的樣子。
高澄有些懵，他啥時候又得罪了這小蘿莉？
而小蘿莉看見高澄懵逼的樣子，心裡更是來氣得不行，恨不得衝上來揍高澄一頓。
大王和王妃都成婚那麼多年了，大王征戰歸來，依舊能一眼在人群中看見王妃，這是何等的深情？
但這個傢伙，明明知道她一直在人群中，卻到現在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更別說上來和她說兩句話，或是抱抱她，向全城百姓宣告他們的感情。
簡直......氣死人了！
她就知道，這個色膽包天的傢伙，果然還惦記著鄭姨娘那個狐媚子。
她到底哪裡不如她？
小蘿莉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忍不住又狠狠瞪了高澄一眼，隨即轉頭上了馬車，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高澄扯了扯嘴角，頭一次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雖說高歡不是小人是梟雄，元仲華也不是女子是蘿莉，但感覺都差球不多啊，真讓人腦仁疼！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帶著眾人跟在高歡的戰馬身後進城。
而隨著大軍入城，擠成一團的百姓們，也開始各自散去。
對升斗小民而言，大軍打了勝仗固然提氣，可終究還是維持生計比較重要。
待百姓們散去之後，大軍也開始各自歸營。
各營以隊為單位，分別朝平日駐紮的左右羅城，南北翼城，以及瓮城走去。
今日王府的慶功宴，主要宴請的，還是軍中將領。
至於尋常兵卒，一般就是賜下些酒肉財物，讓他們自己在營中慶祝。
也因此，當凱旋的隊伍從城門走到王府時，已經從上萬人精簡到了千人左右。
及進了王府，凱旋諸將與留守晉陽的文武大臣分廳而坐後，高澄要面對的人，便只剩下了寥寥數十人。
再然後，就是接風宴上的群魔亂舞了。
沒錯，群魔亂舞！
由於高歡本身不是什麼扭捏的性格，對於手下人一向寬容，再加上他麾下之人，大多出自邊地六鎮，性格自然也逃不脫直爽豪邁這四個字。
因此，什麼素質，什麼酒品，這些人肯定都是通通沒有的。
所以酒宴之上的群魔亂舞，其實也不算奇怪。
而便在酒宴正酣之時，高澄望著眾人推杯換盞，縱論古今，糞土當年萬戶侯的場面，也在猶豫著要不要趁現人多的時候人前顯聖。
畢竟，高歡人稱小劉邦，生平最好面。
他要是這個時候顯聖，高歡應該會看在人多的份上，給他留點臉......吧？
他猶豫半天拿不定主意，最終，還是忍不住朝高歡身側的婁昭君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母子之間的默契自不必多說，婁昭君立刻便明白了高澄的猶豫。
再加上高澄這些日子也和她通過氣，她相信高澄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她果斷起身，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
「昭君，怎麼了？」
見婁昭君突然站出來打斷酒宴，高歡頓時有些不解。
席間眾人也相繼停下高談闊論，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婁昭君。
「諸卿，今日是大軍凱旋的日子，我一個婦道人家，照理說本不該攪了諸位的雅興。但我思量再三，還是覺得，有件事情必須當庭宣布，不然我這心裡實在不安。」
婁昭君一句話說完，頓時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眾人紛紛放下酒杯，扯著嗓門大叫起來。
「王妃這是不把我們當兄弟啊，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話不能直說的？」
「就是，王妃什麼時候和我們這麼見外了，這不是在戳我們的肺管子嗎！」
「王妃有事，但請吩咐，我等必定萬死不辭。」
就連高歡，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他和婁昭君多年夫妻相濡以沫，深知她的性格，也從來沒懷疑過她的政治智慧。
所以他知道婁昭君要說的，肯定不是那樁後宅醜事
只不過，難得見婁昭君這麼認真的一面，他心裡也不免有些好奇。
於是，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笑問道：「難得見昭君還有如此鄭重的時候，能否先和孤說說，你要說的是好事還是壞事啊？也好讓孤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