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當堂獻寶！
「是好事，並且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婁昭君沒有半句廢話，既然都決定要做了，那就得果斷一點。
「至於具體是什麼事，阿惠你來說吧！」她直接看向高澄，示意他開始展示。
而堂內眾人聽見這話，便立刻明白過來，婁昭君這是在給高澄搭台子。
高歡更是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雖說婁昭君已經說了是好事，並且他也相信婁昭君和高澄沒那麼蠢，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那件醜事宣揚得人盡皆知。
但他依舊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高澄費盡心思鬧這麼一遭，和那樁醜事脫不了干係。
念及此，他不由低頭望著高澄，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阿母讓你來說，那你就說吧，不過......須得好好說，別給老子丟人，不然老子饒不了你。」
高澄早知老媽雷厲風行的性格，見她已經替自己做出選擇，也不再猶豫。
先起身對著眾人抱拳一禮，隨後走到高歡跟前，恭敬道：「阿父恕罪，孩兒並非有意攪亂慶功宴，實是有兩件利國利民的寶物，想要進獻給朝廷，為阿父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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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寶？」
聽見高澄是要獻寶，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他們這些人，不說個個家財萬貫，那也都是不缺錢的主，什麼樣的寶物沒見過？
獻個寶而已，至於打斷他們的酒興？
高歡也不禁眉心微蹙，心中生出了一些不滿，他還以為高澄有什麼天大的事情，結果只是要獻個寶？
「獻寶什麼時候不能獻，你就非得挑這個時候？」
他忍不住呵斥了一句，主要是在場之人，都已經繃緊了神經跟著他征戰了數月。
眼下正是最需要放鬆的時候。
這個時候，高澄實在不該為了表現自己，打亂到眾人好不容易鬆懈下來的情緒。
高澄聞言，卻是絲毫不慌，接著說道：「阿父明鑑，孩兒所獻之寶，不僅關乎民生，更關乎我大魏的騎兵戰力能否更上一層樓，實在是等不起，也等不得。」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高澄這話說得，也太邪乎了。
世上要真有這麼神奇的寶貝，他們早都搶回來了，還需要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來進獻？
高歡更是打心底覺得高澄是在故弄玄虛。
他好歹也是高澄的親老子，自己的兒子有幾分本事，他還能不清楚？
要說高澄的理政才能，他承認，確實有那麼幾分。
可要說高澄能拿出這種寶貝？那不是扯淡嘛！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好氣道：「行了，今日是大軍凱旋的日子，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陪好在場的叔伯長輩，至於什麼寶貝，拿給你阿母入庫就行。」
高澄沒吭聲，再度看向婁昭君。
他知道，刻板印象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他再怎麼聰明，再怎麼早慧有才能，現在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罷了。
高歡不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拿出可以改變整個國家的好東西，那也是情有可原。
好在，婁昭君也沒讓高澄失望。一收到信號，便笑吟吟地對著高歡說道：「大王，這也是子惠的一番心意，為了今日獻寶，子惠可是在匠房裡待了三天三夜，您當真忍心見他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何況獻兩件寶而已，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說不定是雙喜臨門呢？」
「真不濟，就權當給諸位兄弟表演助興了唄。都是自家人，難道還不允許當晚輩的表一下孝心嗎？」
婁昭君這話一出，堂中眾人便知道，王妃這是鐵了心要給高澄站台了。
既然是這樣，他們當然也不會拂了婁昭君的面子，當下紛紛出言附和起來。
「王妃所言有理，既是世子一片孝心，大王不妨先看看再說。」
「左右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大王您就同意吧，正好臣也想看看世子得了什麼稀世珍寶？」
高歡眉心皺成一團，可聽著眾人的勸解聲，還有婁昭君那笑意吟吟，擺明要搞事的樣子，也不好繼續拒絕。
「也罷，既然是你一番心意，那便呈上來吧。正好也讓大夥評判一下，是否真有那麼神奇？」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唯！」
高澄應了聲唯，也不廢話，當即轉頭對著門外招了招手。
直到看見高澄的動作，眾人這才發現，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著兩個扛著木箱的護衛。
一時間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探究木箱裡究竟裝著的是什麼東西。
「進來吧！」
此二人，正是被高澄撿起來廢物利用的王紘和紇奚舍樂。
沒辦法，他雖然是王世子，可高歡不在時，這座王府里真正說了算的，還是婁昭君這個王妃，他手裡其實沒什麼可用的人手。
所以，將就用吧.....
等到兩人抬著木箱進門，高澄也不故弄玄虛，徑直上前打開木箱，露出了兩件寶貝的真容。
「這是個啥玩意兒，像犁又不像犁的，有啥用？」
「這是馬鞍？怎麼是木頭做的？這幾個鐵片片和鐵圈圈又是個啥麼？」
眾人本就好奇高澄到底要進獻什麼寶物，此刻見謎底揭曉，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齊齊湊過來打量議論起來。
高歡不滿歸不滿，卻也難免好奇，伸長脖子問道：「這兩件東西，就是你說的寶貝？」
「回父王的話，正是！」
見眾人的好奇心已經膨脹到頂，高澄也不賣關子，從箱子裡取出第一件寶貝，介紹道：「這件寶貝，正如諸位尊長猜測那般，是一架犁！」
「還真是犁？咋這么小呢，這咋用啊？」
「沒見過這樣式的犁啊，這么小真能用？」
聽見高澄親口承認是犁，眾人頓時七嘴八舌的追問起來，心中越發好奇。
他們雖是鮮卑人，不愛種地，家中田產卻都不少。
最起碼犁這種東西，他們還是認識的。
高澄卻沒有理會眾人，徑直拖著犁來到高歡面前，介紹道：「父王請看，這便是孩兒要進獻的第一件寶貝。此物，名喚曲轅犁，乃是孩兒在直犁的基礎上改良而來。」
「曲轅犁？」
高歡微微有些詫異，「這犁，與常用的犁有什麼不同嗎？」
高澄笑著點點頭：「自是有所不同，孩兒這曲轅犁較之直犁，首先是犁身輕了近一半，用起來更加省力方便，其次，便是這犁在使用時，只需要一頭牛便可輕易拖動。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相比入土不足七寸的直犁，孩兒這曲轅犁，可以做到深耕地表一尺二寸還有餘。」
「什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
高澄話音剛落，廳內眾人便頓時驚呼出聲。
「一頭牛就能拖動，還能深耕一尺二，真的假的？」
「這么小的犁，怎麼可能？世子莫不是在誆騙我等？」
就連高歡也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去摸一下犁伸，又顧及身份不好出手，表情變化莫測，十分精彩。
他是真正自崛起於微末的梟雄，深知農事艱難。
如果高澄說的是真的，曲轅犁只用一頭牛就能拖動，並且還能深耕。
那耕作時提高的效率，就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了，而是體現在國力上大幅增長。
畢竟，深耕可不是開玩笑的。
任何土地，只要能深耕，就代表著糧食必然增產，糧食增產，則意味著同樣的土地，大魏可以養活更多的人口。
而一個國家的硬實力，正是體現在人口和糧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