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您塞回去回爐重造吧!
高歡的語氣里壓抑著無盡的怒火。
「孩兒不敢!」
高澄沒敢爭辯,趕忙起身對著高歡拱手認錯。
「孩兒自知犯了大錯,有辱門楣,不敢奢求父皇寬宥。今獻上一二物,不過是聊表孝心,博父王一笑而已,還請父王明鑑。」
「不敢?聊表孝心?」
高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那你還真是個大孝子啊。」
言罷,他臉色猛地沉了下來,咬牙切齒道:「孤看你敢得很,這世上只怕是沒什麼事情是你高子惠不敢做的。」
「趁孤不在私通父妾,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進獻珍寶,怪不得朝臣對你這個王世子讚譽有加呢。」
「你這個世子,可真夠賢明的。」
「要不要孤趁早讓位給你騰地方,省得你覺得孤攔著你大展拳腳啊?」
「啊?可以嗎?」
高澄茫然又驚喜地抬起頭。
待看見高歡黑如鍋底的臉色,又趕忙垂下腦袋,老老實實認錯道:「孩兒惶恐,父王明鑑,孩兒絕無此心。
「此事也絕非孩兒本意,實乃有人要離間算計我父子,特意設下圈套,引孩兒入彀,還請父王......」
「狡辯之言,給孤跪下!」
高歡卻是不想聽這些屁話,直接打斷了高澄的自陳。
他當然知道高澄是被算計的,否則也不可能忍到現在才發難。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不想和高澄講道理。
這個逆子,平日裡不是總自詡智計無雙?不是總擺出一幅看誰都是蠢貨的樣子,總覺得天下只有他一個聰明人嗎?
怎麼現在別人隨便布一個圈套,就直接上鉤了?
簡直丟人現眼!
而高澄被他這麼一吼,也算是看明白了,顯然,老傢伙就是故意要折騰他。
要是不讓老傢伙把心裡這口氣先出了,只怕不太可能和他心平氣和的講道理。
於是,他果斷雙膝一軟跪了下去,臊眉耷眼道:「孩兒有錯,孩兒願意認罰,阿父要打要罵,孩兒都受著,只盼阿父莫要氣壞了身子。」
「砰~」
隨著高澄這話一出,高歡也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抬腳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噗~」
高澄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踹飛出去好幾米,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喉頭一腥,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
「咳咳咳~」
「老傢伙,下手真狠啊。」
他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高歡這勢大力沉的一腳,太狠了,根本沒留半分情面。
得虧這具身體自幼習武,底子不錯,要是換成他前世,只怕當場就要飲恨西北。
「死了沒,沒死就給老子爬起來!」
高歡見他躺在地上半天不動,則是又呵斥了一聲。
表情十分淡漠,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他的親兒子,而是一隻小貓小狗。
高澄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仍是有些呼吸困難。
但聽見這話,還是雙手撐地,靠著牆壁艱難坐好。
隨即抬起袖子抹掉嘴角血跡,重新仰起頭問道:「阿父可解氣了,若不解氣,孩兒還能撐......」
高歡居高臨下的望著高澄,魁梧的身軀好像一座大山,冷聲道:「你覺得孤打你,是因為孤在生氣?」
高澄抿了抿唇,沒吭聲,只是仰著頭與他對視。
畢竟,他早就知道,這頓打逃不掉。
而且比起歷史上原主挨的那一百棍,高歡今日這一腳,其實已經算是腳下留情了。
要知道,高歡不僅是縱橫沙場的武將,更是常年帶兵沖陣的猛將。
真要下狠手,一腳就能給他踢死。
高歡見他沉默,則是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隨即眯起眸子,語氣淡漠道:「孤的確很生氣,但孤氣的,不是你個逆子膽大包天,做下了此等醜事,孤氣的,是你的愚蠢。」
「枉你平日裡自詡聰慧,卻連這般低劣的手段都看不穿,讓你母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蠢東西,孤這一張老臉,算是讓你丟盡了,孤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蠢蛋玩意兒?」
高歡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砸下去,高澄頓時有些懵逼。
什麼叫氣的不是他做出這等醜事,而是他的愚蠢?
他哪裡蠢了?他已經很聰明了好不好!
歷史上的高澄什麼下場?
世子之位差點被廢不說,還被硬生生打了一百棍,最後更是被圈禁了半年多才放出來。
再看看他,同樣的事情,他卻只挨了一腳。
簡直高下立判好吧!
他心裡十分不服氣,但迫於高歡淫威,也只得撇撇嘴道:「父王真知灼見,孩兒確實愚蠢,要不您給孩兒塞回去回爐重造吧......」
「怎麼,你還不服氣?」
高歡被氣笑了,沒想到他還挺不服,「要是可以,孤還真想給你塞回去換個腦子,省得一天天的給孤丟人現眼。」
「對對對,您說的都對!」
高澄扯了扯嘴角,隨口敷衍起來,反正現在打也挨了,寶也獻了。
高歡要是還不解氣,那他也沒招了,愛咋咋吧。
他就不信了,高歡還真能把他打死......
高歡踹了他一腳,心裡的氣本來已經消了不少。
可現在望著這逆子一幅滾刀肉的樣子,心頭頓時又是一陣無名火起,忍不住對準高澄的肩膀又是一腳。
好在他也並非真想把高澄踹死,所以這一腳,還是收了些力道。
高澄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也意識到高歡心裡的氣已經消了。
不過,他還是順勢的朝一邊倒去。
隨即躺在地上,裝出一幅齜牙咧嘴的樣子。
告饒道:「孩兒知錯了,還請父王手下留情。」
高歡見他連演戲都演得這麼敷衍,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無語望蒼天。
他就不明白了,他明明英雄一世,婁昭君也是女中豪傑,為什麼他們倆生出來的兒子,卻是這般德行?
難道是祖墳出問題了?
他無語凝噎,但沒辦法,終究是親生的,不可能真的掐死。
最終,他也只能咽下萬般無奈,沒好氣道:「行了,別裝了,馬上給老子爬起來坐好,老子今天就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你他娘的到底蠢在什麼地方,省得你他娘的還不服氣。」
高歡言語間含媽量變得極高,可見是真的被氣狠了!
而高澄見他要動真格的,也不敢再裝模作樣。
趕忙一骨碌爬起來,先給高歡拖了根胡凳過來。
等高歡翹著二郎腿坐下,這才挺直脊背在他對面落座,一幅乖乖聽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