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不然,誅他們九族?
「所以從頭到尾,受傷的都只有孩兒一人是吧?」高澄聽他這麼說,則是有些幽怨起來。
畢竟整個過程,也的確只有他是真真切切的挨了高歡兩腳。
那一口老血噴出去,得吃多少雞蛋才補回來啊?
高歡看著他哀怨的樣子,依舊沒有半分憐憫。
「你母妃不是已經讓你舅舅去給你出氣去了?」
他冷笑一聲,沒好氣道:「堂堂滎陽鄭氏北祖房連山支滿門幾百口人的性命,難道還比不上你吐的一口血?」
「不是,您還真要屠鄭氏滿門啊?」
高澄正幽怨呢,突然聽見這話,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忍不住怪叫了一聲。
高歡搖搖頭,淡淡道:「不是孤要屠鄭氏滿門,是鄭氏自己找死!何況,這是你母妃的命令。」
高澄聽懂了高歡的言外之意,心裡卻仍是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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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道:「可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司馬子如那群人的鍋,若是就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屠了鄭氏,萬一將那群世家逼急了,又來個衣冠南渡,或者衣冠西渡怎麼辦?」
「他們要是有那個魄力,當年河陰之變時,也不會被爾朱榮拿去填大河河眼了。」高歡聞言,卻是渾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儼然沒將那群世家放在眼裡。
高澄不由腹誹起來,心道你只看見爾朱榮屠殺世家官員,怎麼不想想爾朱氏最後的下場?
只是這話,他到底沒敢說出口。
畢竟高歡如今的實力,比當年的爾朱榮,還是要強上那麼一點點的。
最起碼,高歡現在已經實際上掌控了東魏全境,距離登基稱帝,也就只差一個禪讓。
而當年的爾朱榮,總歸還是逃不脫軍事集團軍頭的桎梏。
念及此,他果斷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了出去。
隨即重新抬眼看著高歡,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既然鄭氏連山支滿門都屠了,那鄭姨娘......」
高歡斜眼看他,「怎麼,你還想給她求情?」
「沒......」
高澄趕忙搖頭乾笑一聲,「孩兒就是問問。」
「呵~」
高歡不屑冷嗤,仿佛看穿了高澄的心肝脾肺腎。
高澄沒敢再提這個話題,趕忙轉了話鋒,「那個......父王,既然現在事情已經真相大白,那您打算怎麼處置鄴城那群人?」
高歡不答反問,「你覺得,孤應該怎麼處置?」
高澄一愣,沒想到高歡竟然又把球踢回來了。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認真思考起來。
現在,他已經明白了為何歷史上的原主在請出司馬子如說情後,反倒挨了高歡一百杖。
也明白了原主入朝輔政後,為何非但不感念司馬子如的恩情,反而化身第一代打虎英雄,將司馬子如,孫騰等人當成老虎給打了。
他只能說,歷史上原主挨的那頓打,挨得不冤。
司馬子如等人後來被高澄打了,也一點不冤。
不過,歷史終究是歷史。
現在他沒有變成棒打鮮橙,司馬子如對他也沒有恩,雙方的衝突,還遠沒有到歷史上那般你死我活的時候。
所以,想要高歡像對鄭氏那樣,直接對他們下殺手,顯然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鄴城那群人,還都曾是高歡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
可要是輕飄飄的放過他們,高澄又有些不甘心。
畢竟,要不是他們亂搞一氣,他今日根本就不可能挨這兩腳。
他思來想去,也沒個主意,最終不得不抬起頭,試探道:「要不然,誅他們九族,以儆效尤?」
高歡瞬間黑臉,蒲扇般的大手再次落在他頭上。
「不是吧,又打?」
高澄雙手抱頭,十分委屈,「不是您問怎麼處置嘛,真說了您又不高興。」
高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心想要不要趁年輕再練個小號,或者培養一下高洋?
誅九族!
這混球是真敢說啊。
他要真誅了司馬子如那群人的九族,明天婁昭君就得跟他翻臉,後天他就得下去和爾朱榮作伴。
搞清楚,他是高王,不是高達......
「好吧,既然您覺得孩兒的主意不行,那您說怎麼辦?」高澄見高歡似乎不太樂意誅他們九族,乾脆又將皮球踢了回去。
反正這事,打的是高歡的臉。
至於他......雖然名聲壞了,但起碼睡到女人了啊。
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高歡都不在意,那他還說個球。
高歡抽了抽臉皮,徹底無語了。
但為了防止高澄再說出什麼驚天狂言,他還是擺了擺手,故作威嚴道:「罷了,此事容後再議,天色不早了,今夜就到這裡吧。」
聽見這話,高澄是狂喜的!
這就矇混過關了?
他果然是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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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覺得今天混過去了,以後就沒事了?」
然而,他心中的喜悅甚至還沒來得及升起,便又被高歡一句話壓了回去。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頭,澀聲道:「阿父,您知道的,孩兒......真的是無辜的。」
「再無辜,你睡了老子的女人也是事實,難道老子還不能有氣了?」
高歡直接開啟不講道理模式,反正他是老子,老子訓兒子,那就是天經地義。
高澄沉默了,整個人慾言又止,止又欲言,很想問問高歡到底還有沒有素質,還講不講道理。
但有道是食食無務者~偉俊介,考慮到問了很可能又挨揍,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然後,直接打直球,認命般說道:「您當然可以有氣,可這件事情,孩兒也是受害者啊,您直說吧,究竟要孩兒怎麼做,您才能消氣?」
殊不知,高歡等的就是這句話。
高澄話音剛落,他便一臉陰謀得逞的表情,陰惻惻地說道:「想孤消氣,也很簡單。你剛才不是說,你腦海中還有許多如曲轅犁和馬蹄鐵那般的新思路嗎?」
「孤給你三個月時間,府中資源任你調用,把你那些奇思妙想變成現實。」
「三個月後,你若能拿出不少於三件如曲轅犁那樣的寶貝,孤便奏請至尊,召你入朝輔政,讓你親自去鄴城,處置司馬子如等人。」
「反之,你要是拿不出來,孤不介意打斷你三條腿,讓你從今往後只能潛心研究更多的新思路......」
高澄愕然,高澄頓悟,高澄悲憤,高澄痛不欲生......
敢情說了這麼多,是在這裡等著他啊?
果然,他還是太年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