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孩兒難道不該恨?
高澄感覺自己有點微死了,沒想到最終還是上了高歡的鬼當。
雖說以他超越時代一千四百年的知識儲備,想拿出三件不亞於曲轅犁的寶貝,也不算太困難。
可報復司馬子如等人,本身就是他該做的事情。
他又不是聖人,難道受了算計,還要忍著不報復回去?那他媽是忍者神龜!
至於入朝輔政,那更是他本來就應得的東西,憑什麼要他拿寶貝去換?
他化悲憤為狂怒,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您這是要挾,是不講道理!」
「沒錯,就是要挾!」
高澄不開心,高歡心裡頓時就平衡了,當即十分乾脆地承認下來。
「至於道理......孤是你老子,你這條命都是老子給的,老子犯得著跟你講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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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一聽這話,心情更是比嗶了狗還難受。
穿越前要給資本家當牛馬,穿越後還要給高歡當牛馬,那他娘的不是白穿越了?
關鍵當牛馬也就罷了,給萬惡的資本家當,起碼還能講講道理,講講法律,拿到一點窩囊費。
高歡完全就是白嫖啊,偏偏他還反抗不了。
真是嗶了狗了!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好好干,為父等著你的好消息!」
高歡見他悲憤不已,一顆心更是舒坦得不行,當即起身伸了個懶腰,再次囑咐了一句。
隨後,背著手打算離去。
高澄滿心不甘,可見他這就要走了,也只能壓住悲憤,討價還價道:
「東西孩兒可以給您,但您也得保證,孩兒拿出來之後,就讓孩兒入朝輔政。」
「除此之外,您還得保證,不管孩兒用什麼手段報復回去,您都不能心軟偏幫他們。」
言罷,他便一臉悲憤地仰起臉,一幅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死給你看的表情道:「您要是不答應,那就打死我吧!」
高歡腳步一頓,轉過頭與高澄對視了片刻,不由微微蹙起眉頭,緩聲道:「司馬子如等人,畢竟於國有功,縱然有些錯處......」
「他們是有功,可您也給了他們榮華富貴。」他話音未落,便被高澄直接打斷。
高澄承認,司馬子如等人都是功臣。
但他還是那句話,要他忍下此事,絕無可能。
他深吸口氣,表情平靜下來,淡淡道:「父王可知,這些日子,孩兒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擔驚受怕!」
「生怕您回來之後,一怒之下廢了兒子的世子之位,更怕您大動肝火,遷怒母親。」
「因此,為了平息您的怒火,也為了孩兒自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孩兒不得不壓住心中惶恐,尋找自救的辦法。」
「萬幸,孩兒勉強還有幾分急智,遂有了今日當庭獻寶的場面和咱們父子今夜這場夜談。」
「可是父王,您有沒有想過,原本這一切,孩兒是可以不用承受的?」
聽見高澄這個問題,高歡頓時有些愕然起來。
似是沒想到,高澄臨了臨了,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而高澄既已表明心跡,便沒打算停下。
當即接著開口道:「倘若沒有此事,孩兒本可以在晉陽安安心心做自己的王世子,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們吃飽了撐的,非要來算計孩兒,孩兒又憑什麼要以德報怨?」
「難道就因為他們是功臣,孩兒的委屈就要白受?」
「他們有功,孩兒承認,但我高氏這些年賜予他們的富貴,也足以酬他們的功了吧?」
高歡沉默了,因為高澄這話,哪怕他是高澄的老子,也確實沒法反駁。
最終,他也只能囁喏一下嘴唇,遲疑道:「你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只是,他不說這話還好,這一說,高澄更是瞬間怒火升騰。
「是!」
高澄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道:「孩兒現在是好好的,只不過就是挨了您兩腳,又被您要挾了一通而已。」
「可您有沒有想過,孩兒現在為什麼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
「是因為您心軟了嗎,還是因為他們懸崖勒馬了?」
「都不是!」
高澄越說越激動,「孩兒現在還能站在這裡,那是因為孩兒聰明,選出了最正確的求生路線!」
「倘若孩兒膽子小了點,事發之後沒敢找母妃坦白此事,而是選擇隱瞞。倘若孩兒沒那麼聰明,沒能弄出曲轅犁和馬蹄鐵這些好東西。」
「父王您覺得,孩兒現在會是個什麼下場?」
「恐怕被您打斷腿都是輕的吧!說不定還要千秋萬代的背上悖逆亂倫的罵名呢。」
「所以父王覺得,孩兒難道不該恨他們這些大功臣?」
高澄一番話說完,倔強地仰頭與高歡對視,不打算退讓分毫。
因為,他現在是真的委屈了。
該死的賊老天,把他從二十一世紀莫名其妙扔到這個時代,又讓他莫名其妙的捲入一樁陰謀也就算了。
現在高歡竟然還想拿他們曾經的功勞來道德綁架他,全然不顧他受了什麼樣的欺負,憑什麼?
高歡望著他倔強的眼神,也不由得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是真沒想到,高澄心裡竟然藏著這麼多委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砰~」
但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突如其來的推門聲打斷。
父子人下意識循聲看去,便見婁昭君突然沖了進來,整個人早已淚流滿面。
「昭君?」
「阿母!」
望著婁昭君淚流滿面的樣子,父子二人頓時有些愣神,完全沒料到婁昭君竟然一直守在外面沒有離開。
婁昭君卻是未曾理會高歡,衝過來就將高澄一把攬進懷中,抽泣道:「我的兒,我的兒,苦了你了,是阿母不好,是阿母不好......」
高澄有些懵,心想婁昭君這是唱的哪一出?
卻不料下一秒,婁昭君便忽然轉頭瞪著高歡,咬牙切齒道:「賀六渾,你個沒良心的,你兒子都被欺負成什麼樣了,你竟然還要挾他,你還是人嗎?」
這下,不止是高澄,高歡也懵了。
他一幅見鬼的表情,看看高澄,又看看婁昭君,感覺竇娥都沒他冤。
他怎麼了?
不就是讓高澄再拿幾件好東西出來,再勸他顧慮一下功臣的臉面嗎?
這些,難道不是一個合格的帝國繼承人應該做的事情?
更何況,他甚至連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高澄打斷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