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天下最義無反顧的偏愛!
高澄聽見這話,則是果斷將婁昭君的表現歸結於母愛泛濫,隨後立即跟團。
「父王,您要的東西,孩兒會給您,但不管您同不同意,鄴城孩兒是一定要去的,這個仇,孩兒也是一定要報的,絕不可能就此善了。」
見高澄秒跟,高歡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不滿道:「孤沒說不讓你去鄴城,只是......」
「當然,您說他們是功臣,有功勞,孩兒也會考量。畢竟孩兒針對他們,也不全是為了私怨報復,主要還是為了撥亂反正。」
高澄則是沒給他說完的機會,再次打斷了他,「這些年他們把鄴城搞得烏煙瘴氣,您應該也早有耳聞,孩兒弄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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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如今中原已定,有些規矩,也該立起來了。既然您顧念舊情,狠不下心做這個惡人,那就讓孩兒來。」
「反正孩兒現在弄他們,是名正言順!」
高歡閉嘴了,因為他突然發現,高澄這話說得,竟然還有他娘的那麼一點點道理。
這些年,他忙於征戰四方,不得不將大魏的軍政分離。
他自己留守晉陽霸府,隨時準備作戰,鄴城那邊,則是全權託付給了司馬子如,孫騰等人。
但司馬子如,孫騰等人這些年在鄴城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是越來越過分了。
什麼貪污腐敗,賣官鬻爵,他更是不止一次的聽說過。
所以,讓高澄去鄴城,或許還真未必是件壞事。
一念及此,他心中頓時有了決定,當即擺出一幅厭煩的樣子,不耐煩道:「行了行了,老子說一句,你還頂上十句了,反正就你委屈,就你有道理,行,你愛怎麼辦怎麼辦,老子不管了行了吧?」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高澄聽的。
言外之意是告訴高澄,他不會偏幫司馬子如等人,也不會再阻止高澄用一些陰狠的手段。
可同樣的話落在婁昭君耳朵里,卻是讓她瞬間炸了毛。
「你兒子都被欺負成什麼樣了,你說不管就不管?有你這麼當老子的嗎?」
她扭頭直勾勾盯著高歡,一改往日的溫婉大方,變得尖酸又刻薄。
高澄和鄭大車睡了,高歡心裡有氣,她能理解。
可作為一個母親,她實在無法容忍高歡的不作為。
她眼中盛滿怒火,咬牙切齒道:「行,既然你這個當老子的不管,那就讓我這個當娘的來管吧!」
「反正這王妃我早不想做了,你賀六渾有種就廢了我和子惠,大不了我就帶著子惠,子進回懷朔去放羊!」
婁昭君似乎是真上頭了,劈頭蓋臉的罵完,也不管高歡什麼表情,便拽著高澄的手往外走。
「阿惠,跟我走,既然你阿父覺得他的王位,他的體面比你重要,那就阿母來給你討公道!」
「什麼有功之臣,狗屁,他們那點功勞,比得上我兒子一根手指嗎?」
高澄聽著婁昭君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任由她連拉帶拽的拽出房門,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聰明如他,自然看得出來,婁昭君是在用這種方式,幫他逼高歡表態。
儘管高歡其實已經表過態。
並且他十分清楚,就算沒有今日這一遭,高歡也早晚會讓他去鄴城輔政,畢竟高歡要讓自己的政權穩定下來,就不可能讓司馬子如等人繼續在鄴城搞風搞雨,這是大勢所趨,也是歷史原本的軌跡。
可他心裡還是覺得溫暖。
因為,這就是母愛啊,是全天下最義無反顧的偏愛......
......
而便在高澄感受母愛的滋潤時,廳內的高歡,則是徹底石化在原地,沒想到迴旋鏢這麼快就扎回到了他的身上。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仗著老子的身份要挾高澄。
結果下一秒,就被婁昭君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了!
還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
望著兩人的背影走遠,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中滿是無奈。
但思來想去,他到底還是沒有顧慮臉面,選擇快步追了出去。
「昭君,且慢!」
高歡追出宴會廳,叫住婁昭君,「可否聽我一言?」
隨著高歡的聲音傳來,高澄明顯感覺到婁昭君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往前走。
那麼作為婁昭君的好兒子,他能眼睜睜看著老爹老媽剛重逢就鬧僵嗎?
那肯定是不能的!
於是,他果斷停住了腳步,拉住婁昭君低聲勸道:「阿母息怒,父王並非是不在乎兒子的感受,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擺在那裡,許多事情,難免要多考量一些,並非有意打壓兒子。」
婁昭君被他這麼一拉,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可聽見這話,頓時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小混球,他都這麼欺負你了,你還幫他說話,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阿母息怒,孩兒知錯,是孩兒爛泥扶不上牆,辜負了您一番苦心。」
高澄趕忙認錯,「可今夜之事,本就是孩兒有錯在先,阿父心中有氣,也在所難免。」
「何況,阿父也沒有真的不管孩兒不是,要怪只怪此事牽扯頗多,阿父慎重些也實屬正常,您就彆氣了。」
高歡從後面追上來,正好聽見高澄這番話,頓時大感欣慰。
這個兒子,到底沒白養啊。
雖然有時候氣人了點,但靠譜的時候,也是真靠譜。
他趕忙快步上前道:「昭君莫氣,為夫今夜也是被氣糊塗了,才和阿惠說了那些氣話,為夫向你認錯。」
「是啊阿母,阿父也知道錯了,您就再給他個機會唄!」
高澄也趕忙助攻,說到底,不管他最後去不去鄴城,都還需要高歡給他鋪路才能站穩腳跟。
自是不論如何,也不能真的將他氣狠了。
而婁昭君聽見高歡認錯,面色也總算好看了些。
她轉過身,繃著臉問道:「既然知道錯了,那就給個準話,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此事。此事阿惠確實有錯,但你既已罰過她,也總該給他一個交代!」
迎著婁昭君執拗的目光,高歡也知道,這個問題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默然一瞬,嘆息道:「此事,確實是孤思慮不周,忽略了阿惠的心情。」
言罷,他轉頭看向高澄,緩緩道:「也罷,阿惠你既有撥亂反正之志,那孤便讓你代孤入朝,領軍左右,總攝京畿諸事,如此,你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