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烽火敵襲
是李明。
小伙子擔憂村堡親人安危，顧不了許多，掏出火摺子往引火物上湊，跟著拽下炮繩。
「轟！」
號炮炸響，撕破黑夜，在高空炸開血色煙花。
一烽一炮，這是邊軍規矩，探馬窺墩，必須傳警。
烽口烈火熊熊，映亮半邊天，也照在段明臉上。
他愣神還沒兩息，臉色「唰」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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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玩意，誰讓你點的？」
段明抬頭沖烽燧上的李明咆哮，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老子才是墩頭！你私下點燃烽火，這是違抗軍令！」
李明縮了縮脖子，手還在抖，但始終沒說話
劉三和孫二狗罵罵咧咧就要往梯口沖：「李明你個狗日的，敢抗命？反了天了。」
秦川一個側身，擋在梯口。
他沒拔刀，就那麼站著，把整個前路堵死了。
劉三抬頭看見秦川的眼神，腳步硬生生剎住。
孫二狗也僵在原地，嘴張了張，沒敢往上邁。
「秦川，你給我閃開，這件事與你無關！」段明在下面吼，聲音都沙啞了。
「不讓，你又能如何？」秦川低頭看著他，露出個挑釁地笑，「李明兄弟做得對。
按軍規，發現韃子蹤跡必須立刻向後方示警，一烽一炮，這是規矩。你段明不點，他點，他比你這個墩頭更稱職。」
「你——」段明氣得渾身發抖，手按上腰刀刀柄。
「怎麼？想砍我？」秦川冷笑道，砍鋸刀出鞘，刀刃在烽火映照下泛著黑色冷光。
「來，你動一下試試？一個拿百姓性命當兒戲的墩頭，我現在就把你宰了，看看上頭會不會給我發個嘉獎令？」
段明手僵在刀柄上，沒拔出來。他怕秦川那雙眼睛——冷靜，清醒，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這新兵是真敢動手，單手提起兩百多斤的漢子，那力道，不是普通堡丁能有的。
眼看就要發生一場火併。
「秦川兄弟，你別衝動……」袁軍趕緊上前打圓場，伸手按在秦川的胳膊上。
秦川沒甩開，也沒收刀，就那麼低頭看著段明：「段什長，我再說一遍。烽火已經點了，後方村堡已經收到信號。
你要是覺得李明違令，行，等軍寨的人來了，當面對質。看看上頭是認你的這個墩頭'嫌上報麻煩'，還是認軍規。」
他頓了頓，砍鋸刀在手裡轉了個圈：「但你要是敢明著暗著動李明一根頭髮——」
秦川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段明：「我保證，你走不出這青石墩。」
聽完這番赤條條的威脅，段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卻從刀柄上鬆開了。
烽火還在燒，橘紅色的煙柱筆直往天上沖，遠處已經有回應的烽煙亮起來了。
是後方村堡收到了警示。
而沿線烽燧也接連響應，火光次第竄起，炮聲一聲接一聲，韃子探邊的警訊，順著烽線往後傳。
段明站在那裡，褲帶還沒系好，褲腿一邊高一邊低，在火光映照下像個跳樑小丑。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行。烽火點了就點了。但秦川，你給老子記住——」
「記住什麼？」秦川打斷他，「就憑你段明，也想對付秦某？真是可笑可悲……」
秦川話沒說完，烽燧台上李明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川哥，不好了！那三個韃子衝過來了——」
秦川猛地轉頭。
夜色里那三個黑影非但沒在烽火點燃後撤退，反而催馬加速，直撲墩堡正面。
馬蹄聲驟然密集，像鼓點一樣砸在夜風裡。
「直娘賊！才三個人就敢來拔墩？」段明臉色一猙獰，吼聲裡帶著股發泄的狠勁，「弓箭手就位，給老子射！」
「殺一個韃子賞銀十兩，殺三個轉為正兵。」
「殺韃子！」
人多勢眾之下，守卒吶喊著登上墩牆。
劉三、趙麻子幾個人眼露凶光，把箭搭上弦。
秦川已經摘下獵弓，抽出箭矢，眯眼瞄準。他瞄準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韃子騎兵。
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他正要松弦，忽然頭皮一炸，一股寒意從後頸竄上來。
不假思索，秦川猛地側身一偏。
「嗖！」
一抹寒光貼著他臉頰飛過，鋒刃割破空氣的聲音尖銳炸響。
秦川臉頰一熱，血珠滲出來。
那是支破甲箭，箭頭帶棱，要是再偏一寸就釘進脖子了。
「趴下！」
秦川一把薅住李明的腿腕，把人拽倒。
倆人剛撲倒在地。
「嗖嗖嗖……」十幾支箭矢從夜空里潑水似的澆過來，全釘在烽燧台的木架和牆垛上，箭杆嗡嗡震顫。
「左右都有韃子！」
秦川一聲狂吼，翻身爬起，眯眼掃向墩堡兩側。
黑暗中十多個黑影正快速向坡地逼近——不是騎馬的，是下了馬步戰摸過來的。
這些人貼著地面匍匐前進，借著荒草掩護，要不是秦川視力蛻變過，根本發現不了。
「左邊六騎，右邊七騎，他們沒有騎馬，距離墩堡約八十步——七十步了！」
秦川站在高處報數，聲音壓著風聲傳遍墩牆。
袁軍臉色難看：「加上三騎，共十六人，還有人照看馬匹，這是韃子劫掠先鋒隊。」
「分左右兩隊，快！」段明大吼著指揮調度。
段明帶著劉三、李亮守左邊。
趙麻子、孫二狗跟三個輔兵分到右邊。
袁軍帶著陳鐵牛守正面。
墩牆上亂成一鍋粥，罵聲不斷，鐵甲碰撞聲叮噹響。
韃子到了。
墩堡建在坡地上，地勢高出周圍兩丈有餘。
韃子要攻上來，得先爬坡，再攀墩牆。
這本是守軍最大的優勢，但問題是，守卒手裡的弓太爛了。
普通硬木弓，弓力軟，射程近，箭矢飛出去到半途就沒勁了。
韃子身披魚鱗鐵甲，甲片密，這種軟弓射出的箭撞上去「叮叮」彈開，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射不動，射不動！」左邊劉三鬼叫著。
右邊孫二狗更慘，一支箭擦著他鐵甲領口飛過去，嚇得他一縮脖子，箭直接脫手掉地上了。
秦川蹲在垛口後，獵弓拉滿。
他穿越前槍法就准，更擅長使用複合弓弩。穿越後他跟著陳老漢在山上打獵。
練出了精湛箭術，身體蛻變後，視力聽力遠超常人，夜晚數十步內，箭無虛發。
第一箭。
弓弦震響，箭矢破空，黑夜中一道黑線直取左翼一個正攀坡的韃子面門。
那人戴著鐵盔，整個面門卻裸露出來。箭矢正中左眼眶，箭杆亂顫，韃子連叫都沒叫出聲，仰面翻倒，滾下山坡。
「好！」陳鐵牛狂吼了一嗓子。
秦川沒停，第二箭已經搭上弦。
右側一個韃子剛攀到半坡，抬頭看見火光，秦川的箭也到了——精準穿過他頭盔和甲領之間的縫隙，釘進咽喉。
那人兩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噴出來，栽倒在地。
嗖嗖嗖——
接連三箭，三個韃子還沒摸到牆根就倒在了坡道上。
秦川的箭每一支都奔著面門、咽喉、甲片縫隙去。
墩牆上守軍看傻了。
劉三張著嘴忘了射箭，趙麻子手裡的弓垂下來，連段明都愣了一瞬。
這新兵的箭術，比飛虎軍里的神射手都不差。
但獵弓終究不是軍弩。第四箭拉滿時，秦川聽見弓身發出一聲不正常的「咯吱」響。
第五箭射出，弓臂上裂開一道裂紋。
「我靠！」
第六箭剛搭上弦，秦川用力拉滿月。弓身「咔」一聲，從中間斷為了兩截。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半截弓，氣得罵了一聲，直接往地上一丟。
「啊？弓斷了？」李明見了，急得直跺腳。
「斷了好，老子正手癢！」秦川抽出砍鋸刀，刀刃在烽火映照下泛著暗黑色的光。
正面那三個韃子騎兵見烽火台上的弓不響了，膽子大了起來，催馬靠近到五十步內，開始彎弓搭箭壓制墩牆。
箭矢嗖嗖飛上來，陳鐵牛、劉三幾個人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縮在垛口後面當王八。
左右兩側韃子還在不斷逼近，已經有人抓住機會搭上梯架，開始攀爬夯土牆。
照這個勢頭，墩堡岌岌可危，遲早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