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川的反擊
「什麼事？」
秦川只淡淡掃了李氏一眼，將她這身刻意的裝扮盡收眼底，心底瞬間掠過幾分瞭然。
美人計。
有人在暗處給自己挖陷阱。
他心中暗自冷笑，自己絕非那等色令智昏的傢伙，拿這種齷齪手段來算計，實在可笑。
請到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查看完整章節
更何況他可不是曹孟德，從無覬覦旁人妻室的癖好。
秦川面上卻不露半分，依舊面無表情地開口發問：「有話直說，我還要睡覺。」
李氏眼眶一紅，臉上堆滿了歉意：「秦隊，往日我家那口子有眼無珠，多有冒犯。今夜我特意前來，替他賠個不是。」
秦川眉頭微蹙：「道歉？這深更半夜的，你一個人來，為何不見劉三他人？」
李氏神色閃爍，面露難色：「我家男人性子倔，心裡悔不當初，卻拉不下臉面。關鍵是，又懼怕段明，不敢前來。」
說著，她往前挪了半步，語氣越發柔媚，「只要秦隊大人大量，不與我家男人計較，你讓小婦人……做什麼都甘願。」
話語落罷，她身子一晃，作勢就要往秦川懷中靠來。
秦川瞬間就通透了！
這哪裡是賠罪，分明是精心布下的圈套。
他猛地向後退開半步，用砍鋸抵住女人，聲音陡然提高几分。
「劉家嫂子，請自重。你的歉意我已經收到，這大晚上的莫要亂來，速速回吧。」
李氏身子僵在原地，臉上的媚色驟然凝固。
秦川冷聲表態：「我秦川不是什麼善人，卻也懂分寸。劉三雖與我有矛盾，卻是我麾下士卒，屬下之妻，絕不行苟且之事。」
「你回去轉告，公事上，秦某不會刻意打壓。往後這墩堡之中，有功便賞，有錯便罰，一切看他個人行事與表現。」
「若是殺敵，表現優異，不會吝嗇賞賜。若是還像往常那樣欺負新人，偷奸耍滑。就莫怪秦某以墩規軍法來處置。」
話音落下，秦川不再多言，砰的一聲，把屋門緊緊合上。
李氏呆呆立在冷寂的廊下，心中五味雜陳。
而後院角落的陰影里，劉三躲藏在此處，哪個願意平白頭頂戴上一頂綠帽子？
他全程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早晨挖坑時，段明根本未曾問過他便自作主張，要把他妻子推出去做餌，拿他的臉面、家室當做坑害秦川的圈套。
方才秦川的所作所為和一番坦蕩言語對比之下，一股鬱憤情緒在心底慢慢滋生。
與段明一同共事多年，只把自己當做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反倒是眼前這個年輕的新任墩頭，行事磊落，守得住分寸。
兩相映照，段明的格局心性，竟遠遠比不上這個青年。
他嘴裡低聲反覆呢喃著方才秦川那句話：是我麾下士卒，屬下之妻，絕不行苟且之事。
夜風穿過後院，吹動牆角乾草，沙沙作響。
劉三壓下滿胸紛亂心緒，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妻子，二人趁著夜色悄然離去。
而前院角落的黑影之中，段明手裡緊攥一根鐵木棍，屏息凝神，正等著屋內傳出喧譁哭喊，好衝進去捉姦拿人。
他身後，趙麻子、孫二狗縮在牆根暗處，大氣不敢喘一口。
白日土坑邊定下的毒計，今夜就要見分曉。
只要屋裡鬧出苟且的醜事，他們便一擁而入，人證俱在，把事鬧大，上報軍寨。
夜色寒涼，牆根野草沾著夜露，浸得褲腳一片濕冷。
可房舍之內安安靜靜，預想的女子驚呼「救命」沒有傳出來，只剩夜風掠過屋瓦的輕響。
孫二狗心裡發毛，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趙麻子，彼此眼底皆閃過一絲不安。
兩人心中飛快閃過同一個念頭：今日推出劉三的媳婦，來日，會不會就輪到自己。
念頭一閃即過，他們不敢表露半分，只埋在心底。
段明眉頭死死擰起，心底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咬咬牙，縱身爬到牆頭，向後院張望。
屋中燈火已經熄滅，四下悄無聲息，聽不見半分糾纏響動。
廊下傳來細碎腳步聲，劉三悶聲拽著李氏，匆匆走遠。
段明心裡一沉，瞬間明白：計劃失敗了。
他臉色難看至極，不敢久留，果斷擺手示意後撤，幾人借著夜色悄然退走。
只是心緒紛亂之下，幾人的腳步落在地上，在寂靜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屋內，秦川躺在床上並未睡熟。牆外那幾串雜亂的腳步聲，清晰地被他捕捉。
黑暗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段明啊段明。等著，我撬光你身邊的人，叫你淪為孤家寡人。今夜這種陰私圈套，沒有人證物證，定不了你死罪，我要等實打實的把柄，再動手清算。」
……
次日，墩內一片平靜
昨夜那樁陰謀仿佛從未發生，看不出半分波瀾。
唯獨伙房開飯時，劉三和李氏眼神躲閃，不敢與秦川對視，可行禮應答的姿態，卻比往日恭敬了不少。
今日輪值巡邏，秦川與孫二狗搭檔出巡。
臨走前，他特意叮囑袁軍：「加強戒備，韃子隨時可能來襲，萬萬不可大意。」
「是！」袁軍沉聲拱手應下。
孫二狗臉色煞白，昨夜跟著段明布設捉姦的圈套，今日便要同秦川一同出巡，他心底七上八下，生怕被秦川做掉。
「二狗，快點走！」秦川故意大聲吆喝，嚇得孫二狗打了個哆嗦，哦哦應聲跟上。
「駕！」
兩匹快馬衝出青石墩堡。
剛駛出墩堡，秦川便下令：「孫二狗，你走在前頭，我在後方跟上，保持距離。」
「啊？這是為何？」孫二狗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秦川半分掩飾都沒有，說得直白坦蕩：「萬一撞上韃子，人數多了，我打不過，你在前頭頂著，我也好尋機脫身。」
「啊！」孫二狗目瞪口呆，身子在馬背上一晃，險些栽落下去。
「快去，還敢抗命？」
秦川雙眼一瞪，直接扣上抗命的名頭。
孫二狗嘴唇囁嚅幾下，半句反駁也不敢說，只得哭喪著臉握緊角弓，拍馬行在前方。
這一刻，他真切嘗到了被人拿捏驅使的滋味。
秦川臉上浮現獰笑，策馬跟在二十餘步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荒原邊線緩緩巡邏。
墩內，秦川走後不久，王氏與李氏主動拎起竹籃，想要到堡外田間挖野菜。
「這……」袁軍面露遲疑，不想放婦人外出。
劉三站了出來：「我和趙麻子跟著護送，就在近處活動，不走遠。我們弟兄也順便撿拾些柴草，一旦有險情立刻折返。」
段明見狀，習慣性擺出什長的架子發號施令：「你們便去吧，萬萬不可走遠。」
袁軍見話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強硬駁回，只能點頭：「可以，時刻保持戒備。」
從清晨到正午，荒原安安靜靜，沒有半點異動。
秦川與孫二狗巡至青石墩東側七八里外的疏林邊緣，烈日當頭，烤得人渾身發燙。
兩人下馬躲進樹蔭歇腳。
秦川在林間打了一隻野兔，又撿起地上石子甩手射出，接連打落七八隻斑鳩。
他動作乾脆利落，剝皮開膛，尋來干樹枝串好獵物，攏起枯枝幹草生火烘烤。
滾燙油脂滴落在炭火之中，滋滋作響，誘人的肉香四下飄散。
孫二狗蹲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塊干硬的粗糧餅，不停吞咽口水。
秦川沒有看他，撕下半隻烤得油亮金黃的野兔，外加兩隻斑鳩，伸手遞了過去。
「吃吧，二狗。」
孫二狗愣住，不敢伸手接：「秦隊，我……」
「不必這般拘謹。」秦川拿樹枝撥弄火堆，淡淡說道，「你我本就沒有深仇大恨，皆是戍邊當兵混口飯吃，何必相互為難。」
孫二狗伸手接過烤肉，張口咬下一口，燙得他連連哈氣，眼眶不由得微微發紅。
可秦川下一句話，瞬間叫他渾身僵住，如遭冷水澆頭。
「但若是往後有機會，老子依舊會弄死你。你最好別觸碰原則底線，一旦犯錯，或是再來招惹我，便是軍法從事。」
秦川翻動架上的烤肉，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孫二狗心裡本就有鬼，慌忙連連點頭：「秦隊，我改，我一定改，往後必定安分守己！」
「那就好。希望你記住今日這番話，痛改前非，做個勇猛善戰的邊軍精銳。」秦川看向他，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
他要的便是這般效果，展露自身本事，再恩威並施，從內部分化段明這夥人，再好好打磨幾個積習深重的老兵油子。
兩人吃飽歇足，待到日頭偏西，暑氣褪去，才繼續巡邏。
孫二狗主動驅馬，打算再度衝到前方探路。
「不必，我們並肩走。」秦川開口叫住了他。
「秦頭兒，其實我們……」孫二狗愣了片刻，趕忙翻身上馬追上去，訴說過往。
兩騎並排向前行進。
荒原半人多高的野草被風拂過，如同層層起伏的浪濤。
剛拐過一道淺谷，秦川猛地勒住馬韁。
谷口前方，驟然冒出五道騎影。
那是五名韃子騎兵，人人配備雙馬，一馬騎行，一馬馱滿劫掠而來的財物。
其中一匹馬背上牢牢綁著一名女子，嘴巴被布條死死堵住，身體不停掙扎，痕跡觸目驚心。
那五名韃子也同時發現了秦川與孫二狗，雙方猝然相遇，相距尚且不到四十步。
「殺！」
幾乎同時，雙方都大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