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胎記
燕照群幾乎一整晚都在校對自己的記憶,或許是因為母親提到了海棠花,他腦海里出現了粉色的花瓣,才勾出了這個細節。
這麼一說,胎記還真像一朵海棠花。
海棠……會是她嗎?燕照群激動地在黑暗中睜大了雙眼,隨即又勸自己:
同樣的胎記,在不同的人眼裡可以是海棠,也可以是櫻花,還可以是一朵雲;那這麼說來,許美雲的名字里還有「雲」呢。
一想到許美雲,燕照群就忍不住一陣煩躁。他翻個身繼續試圖入睡,卻還是忍不住想這胎記的事兒。
這個證據很獨特,因為本身有這麼明顯的胎記的人就很少;但又是開不了口去問的。總不能找到一個女同志就問人家,你後腰有沒有胎記?
這年頭雖然已經沒有流氓罪了,可堂堂軍官這樣去騷擾女孩子也絕對不可以。不過燕照群現下更加篤定了,那人絕對不是許美雲。
如果是許美雲,她怎會不知道自己有胎記?早就主動拿這個來找他要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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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燕照群的心情就這樣起起伏伏,第二天臉上掛起了兩個黑眼圈。
今天雖然是休息日,但他承諾過要帶侄兒參觀部隊,還是只能早起,然後敲響了沈蘭他們的房門。
沈蘭的房門還沒開,身後林姝棠的房門倒開了,她提著一個紙袋和燕照群打了個照面:
「呀,燕團長,怎麼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嗎?」
燕照群無奈地朝她頷首:「早上好。」
他本以為林姝棠要出門,誰知她提著紙袋跟在他後頭站定了。
門一開,沈蘭看見這兩人同時出現,一時有種奇怪的錯覺,怎麼看怎麼像般配的小兩口一起回家。
林姝棠把紙袋遞給沈蘭:「這些是給您、大姐和雙胞胎的,我都貼了標籤,尺寸應該沒問題,你們找機會試一試,不合適的我來改。」
沈蘭馬上就知道了這是什麼,她沒想到林姝棠手腳這麼麻利,一點也不像別人口中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做衣服做習慣了,很快的,不費事兒。」
原本,19歲的林姝棠確實應該是其他人以為的那樣,嬌生慣養,四體不勤;要不是被後頭的幾十年風吹雨打搓磨過一輪,哪裡能有如今這份手藝。
沈蘭點點頭,一邊接過紙袋一邊招呼林姝棠進屋。
「還沒吃早飯吧?和我們一起吃唄!」
林姝棠倒不像許美雲那樣扭捏,她喜歡燕家人的相處氛圍,加上自己為她們做了這麼些文胸,吃頓早飯的底氣還是有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說著就高高興興進了門。
燕照霞和燕照晗拿了禮東西,興沖沖地就要進房間試穿,被沈蘭拎了出來:
「早飯都做好了,你倆倒忙著去試衣服?給我乖乖坐下吃飯!」
燕照霏還在和家裡人賭氣,不樂意見他們青睞這個不學無術的大小姐。她硬邦邦地往那兒一坐,板著臉:
「一口氣送這麼多件,哪好意思要!回頭你算算多少錢,我們一併給你。」
沈蘭也忙不迭地表示會付錢,林姝棠樂了:「吶,你們這不是請我吃飯了嗎?」
燕照晗和燕照霞笑嘻嘻地拉著她坐在中間,燕照霏卻更不高興了。她把筷子重重一擱:
「不要嬉皮笑臉的,一頓早飯而已,哪裡就能抵那麼多?」
沈蘭瞪了女兒一眼:「一大早的,火氣這麼旺?」
燕照霏依舊不服:「無功不受祿,免費的衣服我穿著也不踏實!」
「原來大姐您在擔心這個!」林姝棠神色自若,一點也不覺得冒犯:
「我當然不會白送給你們。我和趙大姐我們弄了一條生產線,專門做這個,如果你們穿得舒適,之後少不得拜託你們幫我宣傳宣傳。」
雙胞胎眼睛都亮了:「姝棠,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
「太棒了!沒問題,我們舞社的肯定都會需要的!」
燕懷遠和燕照群雖然不知道她們到底在說什麼,但這麼多年父子倆已經習慣了,一屋子女人討論自個兒的問題時,他倆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小磊快速吃完了早飯,眼巴巴等著燕照群帶他出去參觀。雙胞胎本來沒興趣去的,這會兒她倆巴不得躲開兇巴巴的大姐單獨和林姝棠聊天,於是也表示想一道參觀。
「姝棠,你沒什麼事兒的話,也和我們一起唄!」
大周末的,林姝棠確實暫時無事,就這樣被雙胞胎拉著出了門。
燕照群在前頭牽著小磊,身後是三個嘰嘰喳喳的姑娘,他有些無奈,卻也難掩臉上的幸福。
畢竟這是入伍這麼多年以來,頭一次一家人一起來部隊看他,內心的自豪在給小磊介紹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裡是訓練場,戰士們幾乎每天天不亮就開始訓練了……這裡是靶場,這會兒沒人訓練,可以帶你們進去看一眼,有人訓練的時候可不行……這裡是文化廳,外面上映的電影,上頭會挑題材合適的引進來放。」
「小舅舅,你們看《侏羅紀公園》嗎?」小磊興奮地問,他前兩天才和媽媽小姨們一起去城裡看過,一直激動到現在。
「沒看過,那是什麼呀?」
「有好多大恐龍復活了,還吃人呢!你知道什麼是恐龍嗎?」
燕照群鼓勵著小磊一個勁兒說,看著侄兒流暢地複述著電影的劇情,他心裡格外滿足,看他的眼神也很是慈愛。
就連林姝棠也看呆了:「媽呀,燕團長還有這麼溫和的時候?」
雙胞胎把她拉到一旁偷笑:「你也發現啦!哥哥是真的很喜歡小孩兒。」
說著,她們突然想起來,林姝棠也是有孕在身的人,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她的肚子來:
「姝棠,你……還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是嗎?」
燕照群不自覺地分出一隻耳朵來聽她們的聊天。
「嗯,暫時還不知道。」
「那、那要是一直不知道,你準備怎麼辦呢?」
林姝棠聳聳肩:「能有什麼辦法?我自己養他們唄。」
「那你會很辛苦的!」雙胞胎大學還沒畢業,但畢竟也是成年人了,很多東西她們心裡其有數,就比如一個單身母親要面臨的一系列社會壓力和工作壓力。
「不生孩子就不辛苦了嗎?就算沒有他們,我不也一樣要工作,要掙錢?」
林姝棠輕輕推了她們一把:「好啦,我沒有那麼嬌氣!走吧,聽小磊講大恐龍的故事去!」
她倒是真想得開,燕照群在心裡暗自感嘆。林姝棠能有這樣的底氣,與其說是因為家世不差,倒不如說是她自己有本事。
小磊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大恐龍,只見勤務兵小王急匆匆地朝他們跑來。他附在燕照群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燕照群的神情瞬間又嚴肅起來。
「照晗,照霞,你們帶小磊先回去!」
他朝林姝棠點點頭:「林同志,你跟我來一趟。」